刘凯想通这些后，立马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必须去找李建昌自救。
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来到李建昌办公室门前，刘凯连门都没敲，直接扭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迅速反手将门反锁上。
李建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省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李建昌抬起头。
看到是不敲门就闯进来的刘凯，李建昌开口训斥。
“小刘，这么慌慌张张干什么？规矩都不懂了？”
刘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李书记，出大事了。”
刘凯当面把刚才在书记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重点强调了赵伟明让他明天一早就去丁洲县红旗村当会计的决定。
他本以为李建昌听完会立刻想办法帮他化解这场危机。
李建昌闻言，把手中的钢笔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胡闹！”
“这么大的人事安排，居然都不上常委会开会商量一下。”
“省委干部的任免是有组织程序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就算是省委一把手，也不能这么随心所欲。”
“赵伟明这是搞一言堂！”
“把你下放去红旗村当会计，这种荒唐的决定他也做得出来！”
李建昌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
刘凯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凉。
他过来不是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骂得再凶，也改变不了明天他就要去贫困村报到的事实。
刘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建昌。
“李书记，您别说这些了。”
“您就直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刘凯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他是为了你李建昌的计划，才去冒风险找工人胡强办事的。
现在事情败露，被赵伟明发配。
你李建昌不仅得管我，而且必须马上帮我。
李建昌听到刘凯的质问，停止了踱步。
他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淡淡说道：
“小刘啊，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但现在的局面很被动，情况比较复杂。”
“赵伟明毕竟是一把手，省里的大事小情最终还是要他点头。”
“他既然已经当面定下了这件事，我也不好直接去顶撞他。”
“这个时候去争论，只会激化矛盾，对大局不利。”
李建昌语重心长地劝解起来。
“我看这样吧，你先稍微忍耐一段时间。”
“基层工作是很重要的，省里现在大力提倡年轻干部下乡。”
“红旗村条件是差了点，但也是个磨炼人的好地方。”
“你去了之后服从组织安排，就当是去洗刷一下身上的机关习气。”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
“我在省里会时刻关注你的动向。”
“到时候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从下面重新捞上来。”
“不仅把你调回来，说不定还能以此为契机给你提半级。”
刘凯闻言当场懵逼。
以前李建昌拉拢自己的时候，那是什么态度？
一口一个心腹干将，一口一个前途无量。
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把赵伟明弄走，省里的大位有他李建昌一份，就少不了刘凯的好处。
现在自己刚刚出事，李建昌居然就直接甩锅了。
说什么稍微忍耐，说什么以后有机会捞上来，全是糊弄人的废话。
红旗村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里是全省最穷的村子，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
自己一个省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堂堂省委秘书。
被发配去当村会计，这就等于是政治上的死刑。
去那里待几年，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还谈什么提半级捞上来？
刘凯索性不再顾忌什么上下级关系。
他把话彻底挑明。
“李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谁？”
“我是为了帮您办事，才被赵伟明发配的。”
“您现在想过河拆桥，对我不管不问，绝对不行。”
“我今天必须把话撂在这里。”
“您要是不帮我把这事压下去。”
“万一我到了红旗村，受不了那个苦。”
“哪天我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一不小心把实情说漏嘴了。”
“到时候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李建昌自然明白刘凯话里的意思。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刘凯啊刘凯，你可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劝你趁早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你真以为去基层说几句醉话就能威胁到我？”
“你真以为赵伟明什么都不知道？”
刘凯愣住了。
李建昌继续说道：
“赵伟明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比谁都精明。”
“他知道你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桩。”
“他更知道，借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私自去策划工地伤亡事故。”
“他非常清楚这背后的主使就是我李建昌。”
李建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反击。
“把你发配去红旗村，根本不是查办你。”
“你那点分量，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整你。”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是在借处理你的事情，来警告我。”
“让我知道他已经看穿了我的动作，让我安分点。”
刘凯闻言，当场傻眼。
他的双腿一阵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认清现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参与高层博弈的重要人物。
以为自己掌握着高层的核心机密。
现在才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李建昌索性也不装了。
他直接下达逐客令。
“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你自己掂量。”
“你如果还想保住体制内的这口饭碗，明天就老老实实去红旗村报到。”
“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半句，不用赵伟明动手，我第一个办了你。”
李建昌指了指门口。
“现在，出去。”
刘凯浑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没了。
彻底完蛋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来帮他。
刘凯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
李建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香烟。
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别看他刚才在刘凯面前说得云淡风轻。
把赵伟明的意图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还当面嘲讽了刘凯一番。
实际上他现在心里很忌惮赵伟明。
李建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办公室内很快被刺鼻的烟雾笼罩。
赵伟明这次的反击又快又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用最合规的方式，拔掉了刘凯这颗钉子。
这意味着双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赵伟明既然已经出手，接下来的动作绝对会更加猛烈。
他必须赶紧想出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李建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把正陷入沉思的李建昌吓了一跳。
他夹着香烟的手抖了一下。
一截燃尽的烟灰直接掉落在了裤腿上。
李建昌顾不上拍打烟灰，盯着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犹豫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正是赵伟明打来的。
“老李，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