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芳乍开始没听出来。
重复完才察觉不对。
直接喊了出来。
方德明听完也明显愣了下。
怕自己没听清又追问了句。
“小安，你……你是要去找晓慧提亲？”
“嗯。这不过完年了嘛，我寻思早点提，好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艾玛，这事你咋不早点说呢！”
方安说完。
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
陈燕芳更是激动地拍下方安。
但拍完后。
陈燕芳又皱着眉头追问了句。
“那你打算啥前儿去啊？后天就去？”
“我想是呢。”
“这孩子，整这么着急，这事儿哪能说哪天就哪天了，得提前选日子。”
“选日子？”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前世他也没听说提亲要选日子。
不都是结婚前儿才选什么吉日吗？
不过仔细想想。
他前世没结过婚也没参加过什么婚礼。
对这种事一窍不通。
“这日子是有啥说法吗？”
“有，说道可多了。这提亲咱得找媒人，找完了得先让人去女方家看看，问问人家有没有这个心思，要有的话就选日子。得选双日子不能选单，像今个农历初九，对，初九也行，三六九都行，那后天正月十一，哪有单日子提亲的——”
“哎呀，你就别翻老礼儿了，这小安和晓慧都这样了，哪天提不都行吗？只要结了婚他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咱家没那么多说道，老严那人更不讲究这玩意儿。那打猎的都供山神，他家祖上三代都没供过，不照样打这老些年。”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劝道。
但陈燕芳却板起了脸。
“你少说那没用的，啥不信，这结婚成家一辈子的事儿，咋也得选个好日子。那老严是不供山神打好几年，这最后不也落病了。”
“要你那么说就完了。”
“你一天啥也不信，我不怕对小安不好——”
“大嫂！就选个日子不用那么麻烦。”
方安怕两人吵起来。
连忙制止。
“其实后天去就是提个亲，换句话说就是公开了说我和晓慧处上了，也没说后天结婚。咱到时候拿点东西去商量商量结婚的事儿，商量完等结婚前儿再选个好日子不就行了？”
“那……那能行吗？”
陈燕芳还是有些迟疑。
“没啥不行的，说白了就是过去聊下结婚的事儿，聊完就完事儿了，结婚还早着呢。”
“啥？你年前不说提完亲就结婚吗？这咋提完亲不结啊？”
陈燕芳皱眉追问。
方德明听完也拧起了眉头。
压根没搞懂方安是啥意思。
方安见状，继续解释道。
“现在肯定不能结，这还没开化呢，哪有大冬天结婚的。其实我本来都没想现在提，这不今个上山碰着狼了吗，我把晓慧救了，她主动说的让我去她家提亲——”
“啥玩意儿？晓慧提的？你……你这孩子，瞅你这事儿整的，给人晓慧都整着急了！”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这提亲都是男方主动提。
哪有女方主动说的？
但方德明听完非但没生气。
反而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呢？”
陈燕芳扭头瞪了眼。
但方德明依旧没收起笑容。
“这你生啥气，这不好事儿吗？那晓慧着急了就肯定想处，提完当时就能答应，后天去不就走个过场了吗？”
“诶？对啊！”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但还是提醒了句。
“那走过场咱也不能啥也不准备，该整的咱都得备起了，媒人的话咱找谁——？”
“就老刘大嫂吧。萌萌那事儿虽说过去了，但咱也不能找小蓉，那不给人添堵呢嘛！除了她咱队里当过媒的没几个，老刘大嫂跟咱熟悉，跟老严也熟悉，她最合适。”
“她……”
陈燕芳犹豫着没直接答应。
“她那嘴不好，提完了往外一传，队里这帮人不全都知道了？”
“传怕啥的，那俩孩子处上了还怕人知道？诶正好，上午晓慧不跟小安上山了嘛。这事儿一传出去还省得有人找小安买柴火了，要这么说咱还真得找老刘大嫂。”
“对啊，那就找她了。这媒人定下来，东西的话咱买点啥，老严现在也不能喝酒——”
“不能喝是不能喝的，但咱该买得买，谁家提亲都得买点烟酒茶糖，老话讲四色礼嘛！用不上也得买。”
方德明说完。
方安怕记不住拿出纸笔。
把该买的东西都写在纸上。
“大哥，你再说一遍，烟酒糖还有啥？”
“茶。对了，你别忘了挑好的买，现在啥茶好我也不知道。”
“百货大楼有茉莉花茶和龙井，严叔愿意喝哪个？”方安稍作回忆。
前世这个时间他是没去过林县。
但后来听人提起过。
这个年代东北这边的茶叶种类并不多。
像程柏树和张建军他们那种。
平时就喝点茉莉花茶。
若是送礼啥的就选龙井，因为龙井比较贵，名气大拿着还有面子。
但这两种茶双马岭这边根本没人买。
这老农民靠种地赚那点钱。
能喝上热水就知足了，还要啥茶叶啊？
“你看着买吧，他没喝过那玩意儿也不知道他喜欢哪个，那糖和烟啥的你多买点好的，晓慧那丫头挺喜欢吃糖的，搁咱家她抹不开吃。烟老严以前也抽，现在不咋抽了，买两盒大前门就行，实在不行把咱家的拿过去，我刚抽一盒，还剩不少呢。”
“不用，你留着抽吧，抽没了我再给你买。那除了这些还有啥不？”
方安记好后继续追问。
方德明想不起来看向陈燕芳。
陈燕芳稍加思索。
只是慢吞吞地回了句。
“好像也没啥买的了。对，你去前儿给晓慧买两件衣服啥的，你不知道她穿多大的吗？再不给她买个手表或者给老严买点啥，反正你看着整吧，正常就这四样，别的也没啥了。”
“那行。那就先这样。”
方安撕下写好的清单揣进兜里。
这剩下的自由发挥也不用特意记。
到那边看有啥随便买点得了。
然而。
方安这边刚撕下来还没等揣。
突然被陈燕芳拦下。
“对啊小安，差点忘了，你别买衣服了，要不你看看买个手表得了，那玩意儿得多少钱啊？”
“手表……，最便宜的是钟山牌的，就民兴韩队长带的那种，那个是三十块钱——”
“多少？三十？”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那一个小玩意儿那么贵呢？”
“贵不说还不好买呢。”
方安暗自苦笑。
“买手表得要票，票好整我能买着，全下来的话五十块钱咋也够了，但那玩意儿老断货，林县有没有卖的我都不知道，要买的话得去市里——”
“那拉倒吧，别费那事儿了。等结婚前儿再买吧。我本来还寻思现在不都要三转一响嘛。咱家这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有了，就差手表和收音机了，寻思让你先买一个。”
陈燕芳说完。
方安不禁愣了下。
说起三转一响。
他似乎想到了该买点啥……
但方安嘀咕完还没等说。
方德明突然插了句。
“那你着啥急，老严和晓慧不带要的——”
“不要也得买啊！这以后都常用的东西，能买得起谁不想整一个？”
陈燕芳幽怨地白了眼。
但方德明的话还没有说完。
“是，买是得买，但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老严和晓慧不能要那玩意儿，也不能因为那个就不同意啥的。”
“啊，那是不能，他俩都不那人。咱明个去就先定下来，定完研究下啥前儿结婚，提起布置布置婚房啥的。对了小安，你结完婚是搬县里住去，拿那边当婚房啊，还是搁咱小屋啊？”
陈燕芳提到婚房突然顿了下。
扫了眼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而此话一出。
方德明猛地看向方安。
俩孩子也跟着看了过来。
而方安听到这儿这才想起来。
刚才光顾着说提亲的事了。
他这边还有件好事都忘了说了。
“小屋不行，那屋太挤了。不是屋小，就是以后有孩子啥的，咱这老些人住着有点挤——”
“那你……是要去县里？”
陈燕芳不等方安说完就急切地问了句。
眼神里满是不舍。
方德明也不遑多让。
前几天几人看病前儿。
沈蓉还问过方安以后是不是要去县里住。
当时方德明两口子还想着县里比农村好，方安真搬到那边去肯定比呆在农村强。
但真到了即将搬家的时候。
两人还是舍不得让方安走。
只是考虑到县里发展好，怕耽误方安才没有多说，也没有刻意挽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方安。
但俩孩子并没有想那么多。
听说方安要搬走。
全都凑了过来。
“小叔，你要搬走了吗？”
“小叔，那你以后还回来住吗？”
方莹莹和方思成先后追问。
全都仰着小脑袋。
瞪着水灵灵地大眼睛盯着方安。
陈燕芳见状连忙训了句。
“诶，你俩干啥呢？你小叔又没说现在搬！”
“那不早晚的事儿嘛！”
方莹莹鼓着小嘴，眼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陈燕芳皱着眉头刚想劝几句。
方安等几人说完。
这才找到机会解释。
“莹莹，思成，你俩想啥呢？我又没说要搬走。”
“那你去县里住的话——”
“谁说我要去县里住了？”
方安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懵了。
这方安不住小屋还不住县里。
是想在这边买房子？
但在这边买房子是要分家的啊！
想到这。
方德明刚想问下方安。
但还没等他开口。
方安抢先回了句。
“大嫂，我不搬县里住。县里那房子都买来等开发的，就是等着往出卖的住不了多长时间，刚才打完电话我跟老刘大哥说好了，他把咱家东院给我了，等结完婚我就搬东院住了，这离得还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