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圈开始。
陈适脚下步伐一变。他不再后退,反向切入九条绫子的舞步轨迹。
揽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量瞬间爆发。
九条绫子呼吸一滞。她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权。陈适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后腰。
她的腰肢极其柔软,但在陈适的掌控下,她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强悍力量。
她试图用一个复杂的滑步夺回主动权。
陈适膝盖微屈,大腿贴上她的裙摆边缘,硬生生切断了她的退路。
陈适手腕翻转,带着她连续旋转。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鼓点上。
主客易位。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少。其他人自觉退到边缘,留出巨大的空地。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陈适带着九条绫子大开大合地滑动。九条绫子抬头,对上陈适深邃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绝对的掌控。
她的身体被陈适的力量牵引,完全贴合着他的节奏起伏。裙摆飞扬,两人的身体在灯光下交叠。
旋转,加速。
陈适的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九条绫子却觉得氧气越来越稀薄。她的步伐开始凌乱,只能完全依赖陈适手臂的支撑。
场边。
九条信武死死盯着舞池中央。
他手里的高脚杯晃动,红酒洒在雪白的手套上。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屈辱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但他不敢动。九条家族的规矩压在他头上,九条绫子的脾气他最清楚。
他如果现在上去闹,下船后他就会失去一切。
音乐进入尾声。
陈适猛地收步,手臂下压。九条绫子顺势下腰,身体呈现出一个惊艳的弧度。
陈适松开手,将她拉起。
一曲终了。
九条绫子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明显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陈适,眼底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征服的错愕。
全场寂静。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适后退半步,微微欠身。
九条信武猛地将手里的半截酒杯砸在桌上,转身大步走出宴会厅。背影阴郁。
陈适直起身,余光扫过角落里剧烈咳嗽的小野寺正信,又看了一眼九条信武消失的方向,眯起了眼。
大和丸号的奢华,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这艘排水量高达一万七千吨的钢铁巨兽,大半资金来源于东瀛军方。在设计之初,军部就预留了极大的改装冗余。一旦战端吃紧,只需拆除上层建筑,铺设甲板,这艘游轮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改装成一艘轻型航空母舰。
正因如此,船体内部的空间极其开阔。五层甲板之上,不仅有奢华的宴会厅、剧院,甚至还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室内赌场。
晚上八点,二层西餐厅。
陈适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神户和牛,送入口中。坐在对面的伪外交部亚洲司司长林慕清,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罗宋汤。
两人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江浙一带棉纱配额的利益交换。
“武田先生,这趟航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林慕清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透着讨好。
“互惠互利。”陈适与他碰杯。
陈适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刚要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侧后方传来。
小野寺正信穿着一身宽松的日式浴衣,身旁跟着那个丰满的女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瘦得脱相,眼窝深陷,仿佛一阵海风就能把他吹倒。
“武田君,林司长。”小野寺正信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长夜漫漫,不如去玩两把?赌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陈适靠在椅背上:“小野寺会长好兴致。玩什么?”
“德州扑克,随便玩玩。”小野寺正信看向林慕清。
林慕清连连摆手,端起水杯:“我会长,我这人向来不沾赌,手气太差。您和武田先生去尽兴,我回房看书了。”
陈适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既然林司长不赏脸,那我就陪会长走一趟。”
赌场位于游轮中段。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筹码碰撞声和轮盘转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小野寺正信订的贵宾室在偏右侧。房间极大,穹顶很高。
陈适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除了小野寺正信,牌桌旁还坐着几个人。朴正赫满脸谄媚地坐在下首,旁边是两个半岛伪政府的中层官员。对面则是两个夏国伪政府的官员,以及一名穿着便装的日本内阁官员。
房间角落里,两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如同雕塑般站立,冷眼注视着全场。
陈适拉开椅子坐下,宫庶极其自然地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
荷官开始发牌。
牌局的节奏很快。陈适的赌技极其高超,超强的精神力让他能轻易记住每一张出过的牌,并通过对手的微表情判断底牌。
不到半小时,陈适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哎哟,武田阁下这手气,真是神了!”一名输光了筹码的半岛官员擦着冷汗,满脸尴尬。
陈适笑了笑,随手将面前一半的筹码推到桌子中间。
“图个乐子而已。这些筹码,诸位拿去分了,算我借给你们的。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陈适语气随意,透着一股不差钱的豪横。
几个伪政府官员眼睛一亮,连声道谢,毫不客气地将筹码瓜分。
牌局继续。
陈适的余光落在了朴正赫手边。那里放着一盒打开的南美雪茄。
杀机在心底悄然升起。
陈适伸手去摸桌中央的公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宫庶非常默契地俯下身,假装帮陈适整理散落的筹码,宽大的肩膀恰好挡住了小野寺和朴正赫的视线。
陈适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西装衣领内侧一抠。
那里藏着一小片提前提纯固化的蓖麻毒素结晶。
指尖夹着那片致命的毒素,陈适的手在收回时,看似无意地拂过朴正赫的雪茄盒。
毒素精准地抹在了最左侧那根雪茄的烟嘴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