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半天后,楼观山又把其他半死不活的灾祸拉出断裂的千风古道。
望着排排躺的灾祸们,楼观山不禁吐出一口气。
“难得啊,我们居然有一天会如此平和的躺在这里,如果这个场景被外界的人看到了,那应该相当精彩。”
他坐在队友身边,抬头观摩着静默无声的裁决之剑。
想来,这应该就是寇影召唤过来的东西,这么一看还真是震撼。
“感觉比月球更厉害一些,到底怎么造的?”
苏醒过来的【疯狂】无言以对,躺在原地呆滞的望向虚无的宇宙。
“你们召唤的东西,你们不知道怎么造的?”
要不是她现在不太想动,高低把他们的脑袋砸地上,当成球踢。
这种明明自己做了惊骇世人的举动,却还反过来比所有人都惊叹的操作,实在是找削。
有种故作矜持,等着人夸的犯贱感。
可楼观山确实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恐怕他的队友也不知道。
陆陆续续间,其他灾祸也都缓慢的清醒,但默契的没有一个灾祸起身,打破如今的现状。
好像躺着也不错。
被人类救了啊……
这种感觉冒出心尖的时候,很多灾祸莫名感觉到一阵酸涩,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突然很想落泪。
垂垂老矣的【瘟疫】抬起胳膊,遮住泛红的眼眶。
“我一直觉得……因生灵覆灭而生的灾祸,是不可能和生灵共处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诞生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没人喜欢灾祸,更别提和灾祸一同战斗。”
他们的矛盾,就像自我和理性的冲突。
自我告诉他们诞生就是诞生,哪怕自己也不是很情愿,但生于这个世界,就不能放弃自己。
哪怕自己的创造者们也不期待自己,但他们不能不期待自己。
所有的认知和理性都告诉他们要覆灭,名字和力量也都告诉他们,他们的使命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可那份见证过无数死亡的灵魂,却总是矛盾不已。
内心深处,他们认为自己是有罪的。
灾祸诞生之时就背负了鲜血,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可他们未尝不想要一个认可,来自那些生灵的认可,就像灵魂深处,始终想要让其造物者,看他们一眼。
这是他们灾祸部分之内,埋藏最深的人性。
默默听着的楼观山挠了挠头。
他是不太理解这些灾祸,但那份矛盾,他感觉的到。
“我倒是很庆幸,很庆幸你们和【罪业】不一样, 虽然没有人喜欢灾祸,但这个东西,不会因为不喜欢就不存在。
在灾祸成为实体之前,你们名字中代表的困难和灾难从没停过。
但我记得,人类战胜天花病毒,是利用了牛痘病毒,战争不间断的发生,但有些非打不可的战争,是为了能够活,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有时候疯狂,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固守自己的想法,有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思想的碰撞或许一时看起来无用,但总会有某个契机,再次想到那场争端,成为一个人走向正路的钥匙。
恐惧能够让人远离危险,黑暗也可以带来安眠,沉默有时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只看负面,确实是无可争议的灾难,可这些未必没有正面的影响,或许这也是你们如此矛盾的根源。”
楼观山望着远处,慷慨而言。
“因为影响你们诞生的因素,不全然是负面的,还存有某些生灵抗争的痕迹,你们身上也带着他们抗争的延续。”
说完楼观山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
“我也是胡说的,你们随便听听就行。”
无声的氛围,就像暗夜静静吹拂的晚风,清爽又宁静。
能带走空中的阴霾,也能卷走横亘在心头的困惑。
【黑暗】拍了拍【恐惧】的胳膊。
“听到没大姐,这还是第一次有生灵夸我们呢,破天荒头一次。”
【疯狂】眯起眼:“多说点,我爱听。”
【枯竭】气若游丝:“我看你们这些家伙最会忽悠灾祸,到底和多少灾祸打过交道,才会生出愿意和灾祸交流的想法。”
楼观山沉默了一会,拍了拍身边醒了但还在装死的苏无未。
“这个……有些复杂,跳过这个话题吧。”
总不能说,他们队里除了万岚,好像多多少少都和灾祸沾点关系。
差点全员变灾。
所以对于灾祸的了解,会比其他人更深入一些。
“别推了兄弟,我想睡觉。”
苏无未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
事情已经结束,那就代表着可以歇一会了。
身体还很疼,夜不语还没醒,身上带的药品都损坏了,这个情况醒着,那不是硬装吗。
也就楼观山领悟了生命的力量,壮的跟头牛似的。
苏醒的沐冰歌听到的就是苏无未的吐槽。
一双眼睛愣愣的注视着上方。
挺好,还有力气吐槽。
而万岚是真的睡了,她最后拼着最后的力气,让断裂的千风古道接住了这些家伙。
否则现在哪能这么整齐的躺在这里。
恐怕早就变成宇宙漂浮物,不知道跑哪去了。
知道楼观山还在后,就心满意足的睡死过去了。
至于夜不语……
此时此刻的她已然灵魂出窍。
对这种被打出身体的操作,她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
在裁决之剑落下的瞬间,夜不语就被崩的灵魂出窍,一整个懵逼又无语。
她眼睁睁看到那把巨剑划破空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猛地落下,彻底钉死【罪业】。
看到【罪业】灵魂破碎,周围轰然暴动。
紧接着她顺着【罪业】破碎的灵魂,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空洞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瞳孔就像流转的星系旋涡,无悲无喜的注视着世界,看这一切发展。
【罪业】灵魂破碎之时,一块看不清的碎片,悄然没入那双眼睛。
然后……
它看了过来。
那一刻,夜不语的灵魂瞬间冻结,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双占据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