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江秋明声音发紧，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们……他们很谨慎，我失联的这一天……”
话没说完，他像是又说服了自己。
“可以，你们要先做好苏晓雯的工作，她是我现在的目标，还有……我父亲！”
他声音嘶哑，提出的条件却并不难。
“你合作，我们立刻对你父亲实施最高级别的秘密保护。”
王肃给出承诺，“不仅确保他的人身安全，还会以不引起怀疑的方式，改善他的生活状况，进行必要的健康监护。
这是我们的诚意。”
江秋明眼眶又溢出泪来，嘴唇颤抖着，“我答应……答应你们……”
最疼爱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也有了保障，他不会再有所顾忌了。
他要他们……都死！
江秋明不再多言，开始配合审讯，把他知道的有关于这个犯罪团伙的所有信息尽可能清晰地交代出来。
与此同时，盛惊蛰再次来到了苏晓雯的公寓。
在小陈警官的陪伴下，短短一天，苏晓雯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她穿着整洁，眼神清亮，还尝试着做了份甜品。
看到盛惊蛰到来，她主动倒了杯水。
“盛警官，于彦暂时还没有回复我消息。”
“他已经被抓了。”
话音刚落，苏晓雯目露惊愕。
盛惊蛰坐下，开门见山，“我们现在需要你的进一步配合，这直接关系到能否挖出更深的犯罪团伙。
你可以拒绝，这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苏晓雯深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您说。”
“于彦愿意配合警方。”
她目光平静的落在苏晓雯的脸上，“他现在需要你作掩护，因为你是他的任务目标，可以明白吗？”
苏晓雯呼吸急促了几分，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要做的就是，正常和他继续交往，一旦他提出让你投资或要求打款，你就要想办法拖延。”
“拖延？”苏晓雯有些不解。
“对，你要表现出犹豫，顾虑，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或者用一些合理的借口，比如资金周转需要时间，想要深入了解项目细节等等。”
盛惊蛰解释道：“你的任务是为警方争取更多调查和部署的时间，同时这种符合常理的拖延，会让于彦有理由向他的上线解释，这能增加他故事的可信度，保护他的安全，也保护你。”
苏晓雯认真听着，眉头微蹙，消化着其中的含义。
这需要她再次面对那个欺骗她的男人，她……
“我……我还需要和他见面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女士，你们接下来的每一个通话，聊天，还有见面都会是在演戏，你扮演的是在热恋期的女人，可以胜任吗？”
苏晓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织的手指。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一分坚定。
“我能！”
她像是抛却了那些恐惧，“我一定会为自己，为了那些受害者，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棋子布下之后，案子的侦查进入了加速期。
江秋明在警方严密的技术掩护和剧本支撑下，以目标临时产生疑虑需要花时间安抚为由，惊险地通过了上线审查他为什么消失了一天的原因，重新潜入犯罪网络。
他和苏晓雯互相打配合，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警方传递碎片化信息。
资金账户，还有寻找目标“业务员”的活动地点。
苏晓雯则是严格遵循指导，扮演着一个“受情感影响仍抱有幻想，但对大额资金支出异常谨慎、不断拖延”的目标角色。
她的犹豫不仅为警方赢得了时间，也反向印证了江秋明的说法，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被怀疑的风险。
专案组根据江秋明提供的线索，逐渐勾勒出该犯罪团伙在国内的几条主要脉络节点，以及境外操纵中心的部分联络通道。
技术侦查部门昼夜不停，锁定了一批虚拟身份背后的真实人物和关联账户。
一个月过去，苏晓雯在警方的提前告知下，终于“勉强同意”先进行一笔小额投资打款。
这笔款项在打入指定账户的瞬间，就直接被技术追踪，为收网行动提供了更直接的证据链。
腊月十八，在确认主要目标均进入可控范围之后，公安部统一指挥下，多地警方同步展开收网行动。
数个伪装成贸易公司或文化工作室的窝点在凌晨被突破。
主要嫌疑人均落网。
出现在盛惊蛰梦里的那个幕后黑手，也在境外警方的协助下，被成功抓捕归案，不日押解回国。
此次行动，共抓获境内犯罪嫌疑人超百人，查扣、冻结涉案资金超十亿。
其中像江秋明这类“业务员”在一线城市诈骗金额最高。
不仅如此，配合“业务员”大开绿灯的某些会所管理层人员也被抓捕。
结案当天傍晚，又一场小雪悄然飘落，覆盖了城市连日来的喧嚣。
盛惊蛰收拾好住了很多天的宿舍，提起简易行李包正要离开，就被刘英松敲了门。
“师妹，支队长找。”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和你一起去吧。”
盛惊蛰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小盛来了啊？坐。”
支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面上笑容很温和。
“这次的案子，你表现的非常出色，关键环节的突破有你大功，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都看在眼里。”
“谢谢您的夸奖，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盛惊蛰坐得笔直。
这话惹得支队长哈哈大笑起来，举着手点了她几下。
“好你个小丫头！”
待笑了几声之后，他话锋一转。
“哎——你的履历，还有在各大案子中展现的能力，都很好。
但正是因为你太好，太显眼，所以局里才不得不慎重考虑。
如果现在就把你留在市局重点部门，提拔的快了，难免有人说闲话，对你在系统里的长远发展不利。”
盛惊蛰安静地听着，没有做出任何发言。
“所以，经局里研究决定。”支队长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提前结束你的实习期，等年过去了，安排你去安平区派出所锻炼锻炼。
时间嘛，按照你的实力，估摸着一两年就能被推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