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点点头,“是,但我可以肯定,那天晚上,赵启明鬼鬼祟祟地在埋东西,而第二天就有人失踪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老旧的档案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已经泛黄的纸页。
“这是我当时写的。”
刘老师将笔记本递给周秉,神情郑重。
“那天晚上回去后,我考虑了很多,我或许懦弱,不敢出面指认他,但我认为,这件事情早晚会被发现的。”
“所以我就把看到的时间、地点、赵启明的穿着、麻袋的样子,所有我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全都写了下来。”
他突然扯出一抹苦笑。
“我当时想,万一哪天这件事能被翻出来,这也许能有点用,写完之后,我就把它藏了起来,再也没敢看过第二眼。”
周秉接过那本笔记,轻轻翻开。
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与他们调查的情况,以及唐甜预知到的埋尸地点高度吻合!
“刘老师,谢谢你!你保存的这份笔记,非常重要!”
有了这份详实的记录,再加上即将完成的尸骨DNA鉴定,以及赵启明在奠基仪式上反常行为的佐证,证据链迅速完善。
周秉立刻安排人员对笔记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其形成时间与内容真实性。
回去的路上,唐甜对周秉说。
“我们去一趟现场吧,他当时仓皇埋人,说不定留下了什么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呢?”
周秉知道,她是想再去看看还能不能预知到什么。
确保能让赵启明受到法律的制裁,便同意了。
二人站在那个坑前,唐甜蹲下拢起一捧土。
眼前闪过画面,一个反光的胸针,出现在眼前。
她立刻拿起铁锹挖了起来,终于,挖了十几分钟后,找到了一枚胸针。
周秉看了一眼胸针,当时他上学的时候,新校长还说过,如果自己也能获得这枚荣誉胸针,职业生涯也算是提升了一个新高度。
没想到,这枚代表着的德行的胸针获得者居然是一个杀人凶手。
二人带着那枚在埋尸现场仔细筛查后找到的属于赵启明担任校长时的荣誉胸针,以及刘老师那本尘封二十多年的详细笔记,再次提审了赵启明。
赵启明依旧负隅顽抗,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在污蔑。
可当唐甜将当那枚锈迹斑斑却依然能辨认出特殊标识的胸针被放在他面前,以及刘老师笔记中清晰记录他当晚行为的时间、地点和细节被逐一宣读时,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嘶哑着开口,承认了那段被他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罪恶。
“那天我喝了点酒……看到她长得清秀,又是单亲家庭,家里困难,我就动了歪心思。以为用贫困补助的名义叫她来办公室,她能顺从……”
他描述了如何借着酒意对王倩实施侵犯,而在遭到女孩激烈反抗并坚决表示要报警后,他的酒醒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我劝过她了,我说过给她钱,给她更好的补助名额,让她别说出去……可她就是不肯!她咬着牙,说绝不会姑息我这种人……”
赵启明双手捂住脸,“我们拉扯起来她脚下一滑,头撞到了桌角,流了好多血、”
“我当时吓坏了,探了探鼻息,好像没气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昏了还是死了……我不敢送她去医院,那样我就全完了……我……我就想着把她藏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甜听完几乎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领子。
“所以,你甚至都没确定,人到底死没死你就把她给活埋了!你还是人吗你!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你连人都不配当。”
周秉扶住几近崩溃的唐甜,“甜甜,你先冷静一点,听他把话说完。”
赵启明捂着脸,痛苦不已。
“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这么多年,我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心里没有一天安稳过……每次看到那个操场,我都会做噩梦……”
“梦见她凄厉的朝我控诉,从那天之后,我没睡过一天好觉。 ”
赵启明声音颤抖,“后来我听说学校要扩建,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拼命拉投资,就是为了把新楼盖在那里,我想着,地基打深了,水泥浇灌下去,也许就不会有人发现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吧……”
周秉的表姐贺芝芝,接到了这起案件的委托。
作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她并没有起诉对方强奸罪。
而是以故意杀人罪对赵启明提起公诉。
控方指出,赵启明故意杀人,并且在对方尚未死去死便进行掩埋,活埋的犯罪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且隐匿罪行二十多年,毫无悔意。
法庭经过审理,采纳了公诉方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认定赵启明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考虑到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且长期隐匿罪行,无悔罪表现,法院最终作出判决。
被告人赵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根据法律,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若无故意犯罪,两年期满后可减为无期徒刑。
这一判决,虽然无法挽回王倩年轻的生命,但终于让罪恶得到了法律的严惩,告慰了逝者的在天之灵。
案件结束后不久,王桂芬阿姨在家人的陪伴下,特意来到市局。
将一面锦旗,郑重地交到了唐甜和周秉手中。
她握着唐甜的手,老泪纵横,说着就要跪下。
唐甜连忙把人扶起来,“阿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别这样,你女儿她一定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