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看着那四块未经雕琢的天然磁石。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放好了磁石之后,顾老又拿出一套金针。
眼见一旁紧张的不停的搓手的唐爸爸,
顾老解释道。“磁石定神,金针度穴。”
“她如今神魂不稳,我先以外力稍加安抚,导引紊乱之气归位,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唐父看得心惊肉跳,却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
药力与金针的共振似乎起了一丝效果。
午后,唐甜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你醒了!”
唐军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道。
唐父立刻凑上前,“甜甜,感觉怎么样?你吓死爸爸了……”
唐甜看着父亲焦急憔悴的脸,弟弟通红的眼眶,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调动面部肌肉都感到费力。
然而,就在她试图聚焦视线,将父亲和弟弟看得更清楚时,眼前的一切却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
父亲的脸在她眼中分解成晃动的色块,弟弟的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能告诉爸爸和弟弟,他们就在眼前,她却快要看不清他们了。
“姐姐!姐姐!”唐军见他不说话,焦急的喊道。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摇了摇头。
“爸,我没事……周秉呢?”
“周秉哥去查你预知道的那个案子了。”
唐甜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我知道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唐军和爸爸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此时,周秉正站在镇外那口枯井前,他联系了捞尸队。
女孩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
尽管尸体已经骨化,手里还是死死攥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手表。
他拨通了宁伟的电话,“宁伟,帮我调查一下户籍所在地青梧镇,现在在江城工作的一个叫赵刚的男人。”
宁伟在那头答应的响亮,“好的头儿,有消息了我马上通知你!”
挂了电话,便回老宅去了,刚踏进院子就看见,唐甜独自坐在院子中央的小亭子里。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亭外,带着一身潮气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唐甜没有回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声音轻得像叹息。
“里面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滴声敲打着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唐甜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周秉,我们不去旅行了,好不好?”
周秉一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顾爷爷说你需要静养,换个环境也许……”
“我想回老家。”唐甜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异常。
“回我爸那儿去。”
周秉的心猛地一沉,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陪你回去。我请了长假,可以……”
“不用。”
唐甜抽回手,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你回去工作吧,队里需要你,宁伟一个人撑不住,而且……”
“而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觉得我需要有点私人空间。周秉,你能不能……尊重我的意愿?”
周秉浑身一僵,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沉默的让他害怕。
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事,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坚定的要把他推开。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甜甜,你到底怎么了?”
他试图看进她的眼睛深处,声音都在颤抖。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又看到了什么?”
他怀疑她又预知到了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急于把他支开。
唐甜却只是摇了摇头,唇角努力牵起一抹笑意。
“没有,就是累了,想回熟悉的地方待着,有我爸和小军照顾我,你还不放心吗?”
周秉沉默的看着她,心里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她越是表现得平静,周秉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还想再问什么,唐军和唐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唐父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叹了口气,对周秉道。
“小周啊,甜甜既然想回家,就让她回去吧,老家环境她也熟悉,也许对她恢复更好,你工作忙,总不能一直耽搁着。”
唐军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周秉哥,你放心,我和爸肯定把姐照顾得好好的。”
周秉看着眼前这一幕。
唐甜的沉默与回避,唐父唐军的劝说。
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忽然意识到,唐甜是认真的,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而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果他强行坚持,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伸出手,想最后摸摸她的脸,却在看到她下意识微微后缩的姿态时,手指僵在了半空。
“……好。”
“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收回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周秉站在顾家老宅门口,眼睁睁看着唐军在唐父的帮助下,将依旧虚弱的唐甜扶上了返回老家的车。
唐甜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机械地拿出手机接通。
“周队!查到了!”
宁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凝重。
“林晚晚的案子有重大突破!我们找到了当年的一个关键证人,并且锁定了嫌疑人赵刚的藏身地点!证据链虽然老旧,但是足够申请逮捕令了!”
周秉看着远去的车辆,重新收敛回心神。
“位置发我,联合当地警方,实施抓捕!”
几个小时后,周秉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抓住了赵刚。
“你们是什么人?我犯什么事了,你们要抓我?”
周秉亮出证件,“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现在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说话间,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站在卧室门口。
“刚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