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峰的弟子,正在碧波门内,搜索邪修线索。
“禀大长老!藏书阁内……发现一个尚有气息的碧波门弟子!”
一名戒律峰弟子,快步走到卫来身前,躬身禀告。
卫来眉头微皱,心中狐疑。
此地被施展了血炼抽魂大法,邪阵之下,血肉魂魄尽数剥离,绝无幸存的可能!怎么还有活口?
“带路!”
卫来在弟子的带领下,前往了碧波门的藏书阁。
昏暗的藏书阁角落,一个穿着破烂碧波门内门弟子服饰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之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急促,浑身不住地颤抖,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修为不过炼气五重。
“你……是碧波门弟子?”
卫来声音冰冷,盯着对方问道。
“是……是……回上仙……小人……是碧波门内门弟子……”
那人声音极小,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你可见到那些邪修的长相?”
卫来沉声追问,脚步却下意识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炼气五重的蝼蚁,在他眼中确实构不成威胁。
“只……只见到……一人……”
那人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清。
“何等模样?何等修为?”
卫来心中急切,想获取更多线索,又上前一步,俯身凝神细听。
“他……”
那人刚开口,见卫靠近,涣散的眼神,爆发寒光。
“死吧!老东西!”
一道乌黑如墨,缠绕着邪气的短剑,毫无征兆地从他破烂的袖中爆射而出。
速度快若闪电,直刺卫来心脏。
噗嗤!
饶是卫来见机极快,全力侧身闪避,那邪气森森的短剑依旧狠狠刺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一股阴寒邪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侵入经脉。
“呃!”卫来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他眼中怒火滔天:“邪孽!安敢如此!”
“嘿嘿嘿……”
那伪装者狞笑着弹身而起,身上破烂的碧波门服饰炸裂开来,露出一身漆黑绣着诡异骷髅的法袍。
双手掐诀,通体漆黑,缠绕着血煞之气的千魂幡祭出!
幡面展开,无数扭曲的怨灵面孔,嘶嚎着浮现。
“你们快跑!”卫来不顾伤势,挡在众弟子身前。
“晚了!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几乎同一时间,整座碧波门猛地一震!
血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了碧波门的每一寸。
光壁上无数狰狞的怨灵面孔嘶吼挣扎,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气。
四阶邪阵,九幽凝血狱。
“动手!”那邪修厉啸一声!
藏书阁的窗户、门扉轰然炸裂!四道同样身着黑袍,气息阴邪的身影飞快闪了进来。
他们竟然一直潜伏在侧,却未被发现。
五名筑基后期的邪修,扑向卫来和他身边的四名戒律峰弟子!
“找死!”
卫来手中定魂幡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场惨烈的血战,在狭小的藏书阁内爆发。
很快,藏书阁坍塌,战场也转移到了碧波门的广场上。
……
碧波门,大殿门缝后。
陈安阳屏住呼吸,目光透过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死死盯着殿外混乱血腥的战场。
只见大长老卫来如同困兽,被两名气息最为凶戾的邪修死死缠住。
他左肩伤口处黑气缭绕,动作明显迟滞,挥舞法剑,催动魂幡,都显得吃力异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原本结丹中期的磅礴威压,竟被那血色光罩死死压制。
而另外三名邪修,疯狂追杀着分散的戒律峰弟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个筑基邪修,竟能将结丹中期逼到如此地步?”陈安阳眉头微皱。
“哼,蠢货!”
识海中,魔尊慵懒的声音响起:“邪修手段固然诡异,但正常情况下,就算有阵法加持,想困杀结丹也是痴人说梦!”
“那为何……”陈安阳问了一句。
“其一,那老家伙太过托大,先被邪修暗算,邪气入体,一身修为能发挥出七成就不错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
“这九幽凝血狱大阵非同小可!它不仅仅隔绝内外,压制灵力,更将这岛上被屠戮的上百生灵,将新鲜血魂怨气,化为己用!”
“此消彼长之下,那结丹老儿自然左支右绌!”
“原来如此!”陈安阳心头凛然。
“其实,这老家伙若真想脱身,拼着元气大伤,牺牲掉此地所有弟子,还是有几分机会强行破开大阵一角逃走的。“
”可惜……”
魔尊嗤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他应是想护着这些累赘,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现在伤势加重,邪毒更深,想走……也晚了!”
陈安阳心中一沉:“前辈!若卫长老倒下,我面对五个筑基邪修,胜算无多!”
“只要破了此地的阵法,灭杀那几个邪修,也非难事!”
陈安阳闻言,神情凛然:“前辈,如何破此邪阵?”
“此阵土属性极强,阵眼应该在艮位……找到了!”
“就在主殿东北角,阵眼为一枚阴煞血精石!”
不再多言,陈安阳迅速潜回大殿深处。
暗红色的晶石,嵌在地面。
就是它!
陈安阳毫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
哗啦啦!
三十余张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箓,直接被他激活。
这是此前李年年所赠,在妖圣山时只用了一半,现在还有五十张左右。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脆响,拳头大小的阴煞血精石,被炸得粉碎!
嗡!
笼罩全岛的血色光罩猛地剧烈震颤。
光壁上密密麻麻的怨灵,面孔发出痛苦的尖啸,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那股压制灵力的恐怖邪力,瞬间削弱了大半。
战场中央,压力骤减的卫来,察觉到变化,他眼中精光大盛,憋屈已久的怒火爆发。
“邪孽受死!”
他手中定魂幡猛然暴涨。
一头狰狞的三阶青蛟兽魂咆哮而出,与此同时,他手中法剑撕裂血光。
噗!噗!噗!
随着光罩威能大减,卫来如同猛虎出闸,仅仅几个呼吸间,失去阵法加持的三名筑基邪修,便被斩成碎块。
那名伪装成碧波门弟子和另一名邪修,也魂飞魄散。
尘埃落定,尸横遍地。
卫来拄着剑,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黑气缭绕,显然邪毒已深入脏腑。
他缓缓扫视战场,戒律峰弟子原本三十人,如今……只剩下十一道身影,个个带伤,神情惊魂未定。
“刚才是谁……破了那邪阵?”
卫来的声音疲惫,缓缓扫过幸存弟子。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身影从大殿阴影中走出,身上沾着些灰尘,正是陈安阳。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禀大长老……是弟子侥幸发现了邪阵阵眼所在……冒死将其破坏……”
他似乎消耗巨大,身形微微摇晃。
“是你?”
卫来瞳孔猛然收缩,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炼气三重的弟子,破除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四阶邪阵?
“你……如何发现的阵眼?”
卫来盯着陈安阳,那阵眼隐藏极深,若非亲历,连他都难以察觉!
陈安阳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庆幸:“弟子陈安阳,蒙李年年师尊收录门下!”
“师尊虽云游在外,但离去前曾指点过弟子阵法之道,弟子愚钝,只掌握了些许皮毛……”
他顿了顿,指向大殿东北角:“弟子观此邪阵运转,煞气皆隐隐汇聚在那里,想起师尊所言,弟子便斗胆猜测,那里可能是阵眼所在,未想到误打误撞,真的破了此阵!”
“便是你有能力发现阵眼,可修为不过炼气三重,如何能够将其破坏?”卫来还是有些疑惑。
“回禀长老,弟子修为低微,无力摧毁那核心阵石,只得……将师尊所赐的数十张保命符箓尽数用了出去……这才侥幸将其炸毁……”
卫来听着陈安阳条理清晰的解释,也逐渐释然。
毕竟,陈安阳确实是李年年的亲传,而且李年年在阵、符之道上的造诣,连阵衍峰和灵符峰的首座,都自愧不如。
若说是她留下的些许点拨指引……似乎也说得通。
再看那阵眼位置,确实像是大量符箓同时爆发所致!
“难怪……难怪李长老会收你这个炼气三重的弟子,原来是因有阵道天赋!”
深吸一口气,卫来转而看向剩下十名伤痕累累,神情悲戚的弟子,声音沉重:“收敛我天灵宗弟子遗骸……就地掩埋,立碑标记。”
“休整半个时辰……准备撤离!”
弟子们应命行动起来,气氛沉闷压抑。
陈安阳的表情同样悲痛,却最是勤快。
不多时,一名负责清点的弟子脸色惨白地跑回来:
“长……长老!少……少了一位师兄的尸首!”
“谁的?”
“赵穆远师兄的!”
“什么?”
卫来霍然转头,眼中寒光一闪:“谁最后见过他?”
“回禀长老!”
陈安阳立刻上前一步:“方才搜索大殿时,弟子与赵师兄一同行动。”
“随后,邪修突然现身殿外,赵师兄怒斥邪修,率先冲出大殿支援……弟子修为浅薄,恐成拖累,加之殿内似有异常波动,便留下继续搜寻……不久便寻到阵眼……至于赵师兄出去后……”
他低下头:“弟子……实在不知!”
卫来眼中光芒闪烁,大殿内外一片狼藉,赵穆远冲出去后被邪修法术轰成齑粉也并非不可能……但为何偏偏失踪的是他?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再次袭来,此地绝不可久留!
“走!”
卫来当机立断,不容置疑:“即刻启程,返回集结地!”
他不再追查赵穆远的下落,带着仅存的十一名弟子,如同惊弓之鸟,迅速离开了此岛屿。
原本,他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搜查,可卫来已经带伤,并且杀了五名筑基邪修,也算有个交代,便打算先去集结的地方养伤,等着其他人返回。
不到一日的时间,一行人返回了此前与天灵宗其余众人分开的地方。
卫来强撑着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灵力压制体内肆虐的邪毒,脸色黑气缭绕,气息萎靡。
幸存的弟子们聚拢在阵内,沉默地处理着各自的伤势。
“看来……此行并不像陆景所说的那么简单了!”
陈安阳眉头微皱,距离汇合的日子还有两天左右,这两天要是不出什么意外,他便能安然返回天灵宗了。
好在,此行对他来说,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