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姜家庄园,在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主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处理着今天因为去武馆而积压下来的文件。
唐易真站在她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晚的心情有些烦躁,眼皮也一直在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
庄园外围,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怎么回事?”姜淮淮卿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唐易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身形一闪,就护在了姜淮卿的身前。
“姜总,有人闯进来了!而且……来的是高手!”
她的话音刚落,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庄园里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在这些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唐易真厉声喝道,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为首的老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轮椅上的姜淮卿身上。
“你就是姜家现在的当家人,姜淮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是我。”姜淮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冷冷地看着对方,“阁下深夜闯入我姜家,是何用意?”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唐易真,退下吧。”他忽然开口,叫出了唐易真的名字,“你师父顾修甲见了我,也得忌惮三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我面前,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唐易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竟然认识她的师父!
而且听这口气,地位似乎还在她师父之上!
“我不管你是谁!想动姜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唐易真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不自量力。”
老者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随意地抬起手,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无形的劲气,瞬间穿过数米的距离,轰向唐易真。
唐易真脸色大变,她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拼尽全力,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在匕首上,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应声而断。
唐易真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将一整排的书都撞得散落一地。
仅仅一招!
暗劲巅峰的唐易真,就败了!
而且是惨败!
“小唐!”姜淮卿惊呼一声,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转动轮椅,挡在了唐易真的身前,一双凤眼,死死地瞪着那个老者。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下此毒手?”
老者的目光,在姜淮卿那双瘫痪的腿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叫卢天淳。”
他缓缓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卢家的人?”姜淮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错。”卢天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老夫是卢凤兵的二叔,在药王宫潜修了二十年,不久前刚刚出关。”
药王宫!
又是药王宫!
姜淮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我刚一出关,就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卢天淳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一个叫方羽的黄口小儿,不但屡次三番地折辱我卢家,打断我侄孙的腿,还用卑劣的手段,逼得我卢家和高家颜面尽失!”
“而你们姜家,推出的那个什么清颜丹,更是严重损害了我卢家在医药行业的利益!”
“桩桩件件,都把我们卢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卢天淳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以,老夫今天来,只为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交出清颜丹的完整配方,并且,我要求你们姜家立刻对外宣布,永久退出清颜丹项目,不得再经营相关的任何生意。”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那个叫方羽的小杂种,老夫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用他的血,来洗刷我卢家的耻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淮卿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第三,姜小姐,你,得亲自跟我走一趟。”
“老夫最近修行上遇到一些瓶颈,正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药人’来帮我调理身体,突破境界。”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残忍。
所谓的“药人”,就是用活人的身体作为鼎炉,通过各种秘法,来炼制丹药,或者辅助修炼。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邪恶的法门,被正道武林所不齿。
“你做梦!”姜淮卿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卢天淳冷笑一声。“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书房,眼神变得森然。
“今天,你要是答应我的条件,我或许还能给你姜家留条活路。”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晚,我便血洗了你这姜家庄园,让这里,鸡犬不留!”
“你!”姜淮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轮椅的扶手里。
她不怕死。
但是,她不能让整个姜家,上百口人,都因为自己而惨遭屠戮。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唐易真。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好……”
许久,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我跟你走。”
“但是,你必须发誓,从今以后,不得再找姜家和方羽的麻烦!”
“哈哈哈!”卢天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张狂。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一步一步,走到姜淮卿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下巴。
“不过,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老夫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乖乖听话,伺候好老夫,姜家,我可以不动。”
“至于那个叫方羽的小子……”他的眼中,杀机一闪。
“等老夫用完了你,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说完,他冲着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带走!”
两个黑衣汉子上前,就要去推姜淮卿的轮椅。
就在这时,倒在血泊中的唐易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她颤抖着,按下了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通了。
“方羽……快……快来……救……姜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