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虚幻的梦,梦中的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顶着别人的名字和身份,忘记了他的曾经,也忘记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
他在一条长而无尽的窄道中不断的奔跑,却始终跑不到这条窄道的尽头。
直到有一束微弱的光突然照进他的世界中,帝旭这才猛地睁开的眼睛。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墨鱼。
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副模样,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都是担忧,还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帝旭心脏缩了缩,忽然伸手,把自己上方的人用力抱紧了。
墨鱼忽然愣住。
帝旭突然睁开眼,她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弯着腰被搂进了他的脖颈间。
墨鱼的脑子短路几秒钟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说不清的狂喜。
沈琮玉可不会这么对她,只有帝旭才会不管不顾地对他做这种亲密的动作。
“帝旭……”墨鱼将这段时间憋在自己心底里的两个字念出口,觉得搂着自己的双手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她不自觉的湿了眼眶,忽然觉得这一趟来星际战场并没有什么不好。
“对不起……”帝旭嘶哑着声音低声道。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帝旭闭上眼睛,挣扎着坐起来,直到将女孩搂进怀中,他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两人互相依偎着,直到许久之后,墨鱼才推开帝旭,问起他当初发生的事情。
原来,帝旭驾驶着机甲去拦截那些追击星际飞船的人之后,便因为寡不敌众而被抓了起来。
作为一个突然出现在星际战场中的,可以说的上是恐怖分子的人,他被带到了那场战争中联邦最高指挥官的面前。
意外的发现,对方与自己长得极其相似。
帝旭并未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就被关进了监牢中,后来就有人出现问他的来历,甚至问他的母亲是谁?
帝旭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只知道他的母亲不属于兽人世界,但他警惕着别人,便一个字也不肯说。
而那个长得和他十分相像的人便是沈尧,也就是沈琮玉的父亲,他的妻子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战役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沈尧见到帝旭的时候,只觉得他和自己长得太像,后来因为要查他的身份,取了他的DNA在联邦的数据库中做对比,却没有想到,帝旭竟然和他是父子关系。
沈尧迫切的想要知道帝旭到底是谁,是不是和自己失踪的妻子有关系,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帝旭都不肯开口说自己的来历,沈尧卸下了他身上的智脑,发现的确为自己的妻子所有。
沈尧便告诉帝旭,自己是他的父亲,但帝旭并不相信他。
帝旭虽然知道自己也不是兽人世界的人,但是他从小生活在兽人世界,他记忆中的父亲是那个带着小小的他在森林里狩猎的人。
帝旭在知道自己母亲并不是兽人世界里的人的时候,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但很快他就释然了,他身在兽人世界,长在兽人世界,兽人世界便是他的家,至于自己真正的亲人在那哪,他并不是很在意。
如今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他是他的父亲,帝旭不是没有心存怀疑,但是他怕这是沈尧的阴谋,毕竟整艘星际飞船都跑掉了,如果这里的人想要逮到星际飞船,取得他的信任无疑是最容易的事。
帝旭便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说。
沈尧已经认定他就是自己的儿子,对于自己妻子现在的情况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每一台智脑在绑定一个主人的时候,都会记录它的主人是死是活,沈尧再从地区手里得到的智脑中查到这部智脑曾经休眠过20年,而它的上一任主人在智脑的记录中也显示已亡故,很明显……他失踪的妻子留了个孩子却死了。
沈尧不在意帝旭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他只要知道帝旭是他的儿子就够了。
恰巧他发现帝旭在驾驶机甲,甚至战术作战方面有极强的天赋,如果帝旭能够回到家族,对整个沈家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可是,沈尧也知道他想要认回这个儿子并不容易,他从小没生活在他身边,对于这里的事情都充满防备与警惕。
沈家需要的是有一个归属感的族人,于是,他洗去了帝旭过去的记忆,给他伪造了一个过去,并且把记忆植入他的脑中,于是帝旭从那时候开始也就成了沈琮玉。
沈尧如愿以偿的利用自己家族推荐的名额,将他安排进了国家特殊部队。
帝旭爷果然像他想象的那样,在人才挤挤的部队里也出挑的很,并且第一次出去参加任务就立下了大功。
沈尧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和满意。
墨鱼听帝旭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完,神色有些复杂。
作为一个父亲,因为孩子对他有警惕感,就把他过去的记忆完全抹去,制造了一段假的记忆,她实在无法苟同。
而帝旭如他所愿的回到了家族中,却又立刻被他安排进了特殊部队里执行任务,所谓特殊部队,当然是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墨鱼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些任务不简单,甚至随时有可能牺牲生命。
不过,沈尧说到底都是帝旭的亲生父亲,墨鱼不会随便对他进行评价,只好保持沉默。
帝旭捏了捏她的手,“虽然这段时间我好像完全并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大哥……也是真的对我好。”
帝旭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沈琮心,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沈琮心有着世家子弟身上差不多都会有的傲气和才气,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成为将军,也立下了无数功劳。
外人谈论他时,大多崇拜艳羡与敬畏,沈琮心本人也不太好相处,却在对待帝旭的时候,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周到,有时候更是小心翼翼。
帝旭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摸不大清楚他为何会这样,现在想来恐怕是他想要弥补他这二十年来对亲情的缺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