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燕的拳头没有犹豫。
七级巅峰的龙气凝聚在右拳上，金色的光芒把周围半片废墟照得发亮。
陈定军跑到飞行器边上后便没有再动。
他站在原地，腰杆子直挺挺的。
拳风已经灌到脸上了。
他没躲，反而伸手往飞行器的暗格里掏什么东西。
掏出来的不是武器。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存储芯片，上面贴着一条发黄的标签纸，手写的字迹糊成了一片，只剩一个“零”字还能辨认。
“接着。”
陈定军手一扬，芯片朝朱燕飞了过去。
朱燕的拳头在距离他胸口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
金色的龙气把芯片弹了起来，她下意识一把攥住。
“关于我目前研究的全部数据。”陈定军盯着她的眼睛，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血脉融合的完整参数、基因序列的排列规律、失败案例分析，全在里面。”
朱燕握着芯片的手指收紧了。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陈定军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算不算笑不好说，“零号…不，朱燕。你身上的数据是不可复制的。但芯片里记录了所有的过程，包括那些失败的。”
他顿了一下。
“把它交给那个白发女人也好，楚晨也罢，只要是真正守卫蓝星的人，交给谁都行。龙族的血脉不是不可战胜的。我的实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是方法…。”
朱燕低头看了芯片一眼，又抬起来。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手下留情？”
“不。”陈定军摇头，干脆利落，“该死的就得死，我心里有数。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换谁来审我都是死罪。”
他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瞬。废墟里有风吹过，卷起一片焦黑的纸屑。
“但这些珍贵数据不该跟我一起死去。”
他重新挺直了腰，下巴微微抬起来。
“动手吧。”
朱燕的嘴唇抖了一下。
金色的龙气重新在拳面上燃起来。比刚才更亮，也更烫。
“首长。”
“嗯。”
陈定军没答话。
朱燕也没等他答。
拳头落下去了。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正正地轰在陈定军的胸口上。
七级巅峰对四级中期。
这一拳的力道足够把一个普通人类的心脏连同半个胸腔一起揉碎。
陈定军的身体在金色的冲击波中往后飞出去，背脊撞上飞行器残骸，钢板被撞出一个人形的凹陷。嵌进去了大半个身子。
他没有惨叫。
嘴角溢出一线血，浑浊的眼睛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末世之后的天空就没晴过，永远是这种灰扑扑的调子。
“…没错的。”
声音已经听不太清了，气管里灌了血，每个字都带着泡沫。
“为了人类的延续…我没有错…”
脑袋歪到一边，没再动了。
朱燕站在原地，拳头上还残留着龙气的余温。
她看了陈定军的尸体好几秒。那具靠在钢板上的身体歪歪斜斜的，军装胸口的位置塌了下去，但领口那颗纽扣还扣得整整齐齐。
朱燕慢慢把那块黑色芯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没有流泪。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是空了一块儿。
那块空的地方原来装着什么她也说不清。也许是恨，也许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林凡从石头上站起来。
走过来，看了一眼钢板上陈定军的尸体，又看了看朱燕。
没评价。
该死的人死了，不该说的话没必要说。
在林凡看来，陈定军这个人谈不上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他和王山最大的区别在于，王山是个跪着求活的软蛋，而陈定军是站着去死的疯子。
疯子至少值得一句话。
“替他收了吧。”
朱燕点了点头。
林凡没再多看，转身朝旗杆走过去。
王山还躺在那儿。
花内裤，一身的土，老脸上还挂着刚才嘲笑陈定军时候的表情，算是笑吧，就是那种只在嘴上硬挤出来的。
看到林凡走过来，他的表情凝固了。
“别…别急。”王山连忙往后缩，后背撞上旗杆底座，缩无可缩，干脆两手抱住了脑袋，“我有用。我对你有用。需要情报对不对？我全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林凡蹲下来。
歪着脑袋看了看王山这副德性。
“老王啊。”
“在…在的。”
“你说你有用。”
“有用！真有用！”王山的眼珠子疯狂转动，嗓子都劈了，“你想想，龙族那边的渠道现在只有我一条线！传送门的坐标、龙皇殿先锋军的编制、甚至那位龙皇的消息，我都能…”
嗡。
胸口的通讯器响了。
林凡皱了皱眉，捏着领口把通讯器掏出来。
楚晨的加密频段。
“说。”
“紧急状况。”楚晨的声音语速很快，“川西裂缝的能量阈值在过去一小时内飙升了三倍。”
林凡的手指顿了一下。
“多少？”
“三倍。不是浮动，是单方向攀升，没有回落迹象。”楚晨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且急促，“不只是川西。我通过卫星同步扫描了全蓝星的所有裂缝，结论一样。”
“全在扩张？”
“全部。一百零三个，无一例外。”楚晨的声音很平稳，但话越说越重，“以川西裂缝来说，现在的通行阈值已经从五级上限拉到了七级。”
七级。
林凡站起来了。
王山在脚边缩了缩，她压根没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七级巅峰的生命体可以自由通行蓝星和龙灵大陆了。”楚晨说完这句话，停了一拍，键盘声也停了。
林凡的指尖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
她没接话。不是没话说，是在算。
楚晨那边又响起了键盘声，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
“我用过去六小时的扩张速率做了线性推演。如果这个趋势不变…一个月。”
“一个月怎样？”
“裂缝将完全稳定在无限制状态。”楚晨说出了结论，声音依旧稳，语气里却多了一层以前没有过的东西，“没有等级上限。没有能量阈值。想过来多少过来多少，想什么级别就什么级别。”
安静了两秒。
林凡的目光扫过废墟。远处朱燕还蹲在陈定军的尸体旁边，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一缕一缕地飘。
更远处的黑宫建筑群已经塌了大半，龙族裂缝的光芒在东北方向若隐若现。
“龙皇。”林凡开口了。
“对。”楚晨立刻接上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大概是糖，含混不清地说，“如果我之前对龙族那个'吞噬计划'的推演没错的话，裂缝彻底开放的那一天，就是龙皇亲自降临蓝星的日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清楚了些。
“甚至可能不只是龙皇。”
林凡没说话。
只是内心在盘算下一次融合的距离。
“还差五十张史诗级皮物。”
一个月后裂缝全开，龙族最高战力随时可以降临。
她要在一个月之内凑齐剩余的五十张史诗级皮物，融合龙曦，把自己推到能跟九级巅峰过招的层次。
时间够不够？
这时，楚晨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还有一件事，如果跟我猜想的一样的话......那么这一个月就是决定蓝星人是否灭绝的最后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