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辰愣住了。
这么突然？
虽然刚才这袁衔月醒来的时候，便是一脸惺忪模样。
但绝对不是命不久矣啊！
而且自己也没有做什么...
“前辈，您这是...”江辰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若是这袁衔月莫名其妙死了。
自己岂不是要独自面对焚天魔凰宗的追杀了？
就在刚刚。
江辰做出选择之后，心里还有着一丝窃喜。
那选择的惩罚，也不过是焚天魔凰宗的追杀罢了。
要知道，站在江辰面前的袁衔月前辈，那可是曾经独自面对整个宗门的月神啊！
自己在焚天域的性命，自然是无忧！
可袁衔月前辈，怎么突然就...
“无妨。”
袁衔月伸出干巴巴的手臂，随意的挥了挥。
那一丝惊讶不解也仅仅在袁衔月脸上出现了一瞬。
便消失了。
“小辈，人固有一死，有什么可替老头子我惋惜的呢？”
袁衔月声音随意。
江辰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
他倒也不是替袁衔月惋惜，江辰主要是怕自己深陷危险之中。
不过这误会，却变成了一丝美妙之举。
袁衔月更是一脸欣赏的看向了江辰。
“小辈，你有这心性，本殿很喜欢。”
“只是不知道，小辈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啊？”
江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前辈介绍过自己。
当即礼貌的拱手开口：“晚辈江辰，仙鹤域之人。”
“仙鹤域的？”
袁衔月表情中突然浮现一丝落寞。
这落寞在袁衔月脸上，久久未能散去。
甚至比刚才得知自己生机在流逝，表情还要痛苦。
没等江辰询问。
袁衔月便直接开口，声音中掺杂着一丝痛苦。
“云舒，便来自仙鹤域。”
袁衔月满脸深情，眼神迷离看着远方。
江辰知道，那是仙鹤域的方向。
对于袁衔月，江辰更是多了一丝敬佩之情。
在对方的眼神中，江辰似乎看到了一道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倩影。
“噗。”
袁衔月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对！晚辈有丹药！”
江辰连忙将石戒递给了袁衔月：“里面，有很多上好的丹药。”
看着江辰着急模样。
袁衔月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江辰有些不解：“前辈为何发笑？”
“这石戒是你从下面拿来的吧。”袁衔月眼睛都眯成了一道弯月。
“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我的。”
江辰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不是拿人家家里的东西，去招待主人嘛！
袁衔月笑声越来越小。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太久了。
于是朝着江辰招了招手。
“江辰。”
“进来几步。”
江辰来到了袁衔月面前。
袁衔月直接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江辰额头。
江辰身体一紧。
下意识地就要反抗，可已经动不了了！
干裂的触感，瞬间出现在了江辰眉心。
一股寒意，从江辰浑身上下传来。
“江辰，本想潜心教你几年，可无奈本殿马上就要身死。”
“世事无常，但你喊我一声师傅，并不吃亏。”
耳边，传来袁衔月的声音。
忽远忽近，如同梵音绕耳。
江辰心甘情愿，声音坚定：“徒儿江辰，见过师父！”
袁衔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运起浑身灵气，汇聚于指尖之上！
“江辰，你可受好了！我将全身修为汇聚于你眉心之上！”
“等你到达更高的层次，便可炼化！”
“但为师可给你保证，就是从为师这全身修为中抽出一丝，也能保你劫境下无敌！”
说话间。
袁衔月耷拉在脚边的白发层层飘起，如同一根根树枝一般漂浮在头顶。
身子却慢慢变得虚幻。
袁衔月的脸逐渐变得扭曲。
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他，还是头一次调动全身的修为！
“记住了！若你无法炼化为师修为，切记不可多抽！”
“否则你的修为将再也无法精进！”
“吼！”
袁衔月大吼出声！
全身上下迸发出刺眼白光！
手指间，更是流转出荆棘雷光，朝着江辰眉心而去！
刺！
“啊！”
江辰抑制不住的大声喊了出来。
这痛苦，宛如有人用数不清的针生生挖着江辰的血肉。
“忍着点，小子。”袁衔月朗声开口。
他的痛苦，并不比江辰少。
江辰死死咬着牙。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五个月。
袁衔月和江辰，就这样维持同一个姿势五个月。
五个月之前，机缘之路的所有人也被袁衔月强行走了出去。
五个月后。
如同石像般的江辰，眉头轻轻动了下。
紧接着，一双明亮的赤红之瞳，猛地睁开。
映入眼眶的是袁衔月那近乎透明的身体。
仿佛若是吹来一股风，便能轻易吹散。
看着袁衔月闭着的双眼，江辰声音有一丝颤抖。
“师父。”
似乎是听到了江辰的呼唤。
袁衔月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
缓了好久之后，袁衔月才睁开双眼。
睁开的一瞬间，袁衔月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江辰连忙扶住袁衔月，坐到了一处舒缓的树枝上。
“师父，好些了吗？”江辰问道。
袁衔月并没有说话。
而是看着江辰眉间，满眼里全是留恋：“这月牙，好漂亮。”
“就像云舒眉间一样。”
江辰闻言，下意识地就像伸手触摸。
却被袁衔月拦住了：“小子，记好我之前给你说的话。”
“还有...”
“见到云舒，替为师道个歉。”
江辰表情有些吃惊。
“小子，你该不会以为云舒早我一步先走了吧。”
袁衔月似乎看出了江辰心中所想。
“若是她早我一步先走，那小子觉得，为师可会活到现在？”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在江辰心中留下涟漪。
“师父。”
江辰低下头，冲着袁衔月拱手。
眼中湿润，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袁衔月的身躯，越来越虚幻！
双腿，已经看不见了。
袁衔月也感受到了什么，一脸释然的将手放在了江辰头顶。
“以后，你来继承月神之名！”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江辰低沉着脑袋，一直没有抬起。
两滴眼泪，落在地上。
头上手掌的重量，更是越来越轻。
“徒儿江辰。”
“恭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