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卡果和奶油奶酪真是绝配。"
"真是奢侈的吃法呢.......确实美味。"
玛丽和塞德里克都嗜好奶酪,梅尔菲娜早料他们会喜欢这种吃法。
看着他们比平日安静,专注咀嚼的模样,梅尔菲娜不禁莞尔。
"听说塞尔雷涅殿下喜欢水果,这个应该合他的口味吧。"
"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人讨厌这个。"
玛丽斩钉截铁地说。
正因衷心期盼如此,才更忧心塞尔雷涅的食欲——今晨的餐盘几乎原封不动被撤下时,梅尔菲娜忍不住轻叹。
塞尔雷涅来到恩卡尔地区已十日有余,却极少踏出房门,进食量始终不佳。
虽听闻他并无偏食习惯,但本就饭量极小。
他们准备的餐食本就不多,他却连半份都吃不完,有时甚至完全不动筷。
按这个世界的惯例,主人的剩餐由贴身女仆享用,倒不存在浪费。
但正值成长期的少年拒绝进食,实在令人担忧。
在城堡里,男性以肉食为主,女性则在别室以蔬菜为中心用餐——甚至有贵族夫人的膳食反不如女仆丰盛的戏言。
"既然味道没问题,不如当作茶点送去吧。"
若直接呈上初见的新奇食物,怕会像玛丽他们最初那般踌躇。
为此他们稍作加工,拣选形状美观的盛盘。
登上楼梯时,塞尔雷涅房门前伫立着他的女仆。
"日安,我给塞尔雷涅殿下带了茶点,能帮忙通报吗?"
"好的,这就去。"
爽快应答的女仆似乎圆润了些。
前日她还笑着说恩卡尔地区的食物实在美味,想必每日大快朵颐心情颇佳。
待开启的门扉后传来回应,梅尔菲娜后退半步静候。
"塞尔雷涅大人,奥尔多兰公爵夫人携茶点来访。"
"啊......请稍候,我这就准备。"
细弱的声音传来,看来今日身体仍不适。
放下茶点就该告辞了。
正想着,梅尔菲娜的视线却捕捉到主治医师西蒙坐在床沿,塞尔雷涅正朝他伸出手臂的光景。
正诊视间,忽见坐于床榻的塞尔雷涅衬衫卷至上臂,自肘间淌下的鲜血触目惊心。
那殷红落在下方铜盆里,嘀嗒作响。
衬着少女雪也似的肌肤,血色竟显出几分妖异。
梅尔菲娜倒抽冷气,当即抢步上前。
"您这是在做什么?!"
梅尔菲娜虽知贵妇失仪乃大忌,可眼前景象早已将她的教养撕的粉碎,礼数抛诸九霄。
未经通传便闯入的梅尔菲娜惊得塞尔雷涅与西蒙俱是一怔,倒是那医师先回过神来。
"放血疗法罢了,不过为引邪风出体,驱除体风邪。"
此言令梅尔菲娜足下踉跄,恍若地陷,膝头倏地发软。
"玛丽!快取绷带来!"
"夫人?您怎么了?"
塞尔雷涅青白着脸望来,唇色已然发绀。
这未长成的少年若再失血,怕是要伤及根本,甚至恐有性命之虞。
梅尔菲娜回忆起他初来宅邸时,他面上就带着病态的苍白,那面无血色的模样——莫非那日与玛丽、塞德里克议论的贫血症状.......
"莫非日日皆在放血?"
"那有日日放血的道理!"
梅尔菲娜齿间泄出颤抖的尾音。
按恩卡尔郡惯例,施术后本该观察数日。
自来到恩卡尔郡至今,这孩子的臂上究竟被划开过多少次?
梅尔菲娜思及此,寒意窜上脊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疗程未毕,请夫人回避。"
"塞德里克,带他离开殿下。"
玛丽搁下茶点旋风般退去。
塞德里克铁钳般的手已扣住西蒙肩膀,任那医师如何挣扎——攻略对象的怪力岂是寻常医者能抗衡?
侍女惶惑呆立,倒可不必理会。
"夫人究竟意欲何为!"
无视西蒙途中叫嚷,梅尔菲娜径自走向床榻。
"绷带已取来。"
"多谢......塞尔雷涅大人,可否容妾身查看伤口?"
得了他几欲昏厥间的颔首准许后,梅尔菲娜指尖触及那截细腕。
触到的手臂寒凉,竟如握冰。
少年手臂上密布刀痕,皆似柳叶长短,然层层叠叠,显是经年累月所致。
那密布着的无数两公分左右的刀痕——像是有人反复用匕首轻点过月光下的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