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当。能为您这般人物解惑,反倒教人惶恐。"
奥古斯特语气轻快。
亚历克西斯却只微微颔首,啜饮着早已凉透的茶水。
"聊得忘形了呢。该重沏新茶了,再备些茶点如何?"
"梅尔菲娜大人,请容我代劳。"
"不必,我也同去。久坐毕竟伤身。公爵与奥古斯特若愿意,不妨也在馆内走走,权当散心。"
蓦然回神,但见日影西斜。
虽说春日将近白昼渐长,此刻终究还是昼短夜长的时节。
聆听着关于魔物的北方传说,不知不觉竟已过去数小时。
即便如此,仍觉得未知的部分更为浩瀚。
走下楼梯踏入厨房时,暖融融的空气包裹全身,让人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厨房与相连的餐厅是领主宅邸最温暖的所在,对梅尔菲娜而言更是象征与仆从们其乐融融的地方。
紧绷多时的神经,此刻正被温柔地抚平。
"或许该正式寻找能指导北方治理的人选了。"
虽不似去年那般严重,但春天来临后诸事必将再度动荡。
此前多亏玛丽与塞德里克相助,梅尔菲娜才能独自支撑局面。
若发展总与魔物灾害相伴,就该为来年冬季早作准备。
若想进一步发展,便需要能分担工作的下属。
"执政官该去哪里聘请呢?"
"通常是从直属臣属的子嗣中培养,但显然来不及了呢。"
"别说臣属子嗣,眼下直属臣属都只有玛丽一人。"
"哎呀,原来我是臣下吗?"
"呵呵,你是妹妹呀!"
正笑着冲泡红茶时,"姐姐"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回头看见塞尔雷涅从厨房门边探出小脑袋。
"塞尔雷涅,怎么了?"
近日气色大好的少年终于能离开寝室。
梅尔菲娜招手唤他过来,便听见轻快的脚步声。
他在灶台旁站定后,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
"谈话结束了吗?"
"正要重新沏茶继续呢。饿了吗?"
"不.......只是有点担心。"
见他摇头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梅尔菲娜轻抚其发顶。
少年"嘿嘿"笑着,紧绷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今晚可能没法共进晚餐了,抱歉。"
"姐夫来访时,我不会任性的。"
"这哪算任性。和你吃饭我也很开心呢!"
长期卧床的塞尔雷涅想必很寂寞。
他怯生生握住梅尔菲娜的手,轻轻点头。
"和姐姐在一起.......真的特别开心。那个,姐姐......."
少年突然松开手,话锋急转。
"失礼了,公爵。为我冒昧触碰夫人玉手的行为致歉。"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亚历克西斯与奥古斯特。
前者依旧神色难辨,而后方的奥古斯特正扶额作头痛状。
"无需致歉。久疏问候,塞尔雷涅殿下。请原谅我未能及时见礼。"
"想必您已知晓我卧病之事,这份体贴我心领了。方才失态全系我一人所为,请勿责怪夫人。"
"自然不会,殿下。"
礼仪性寒暄的两人之间,梅尔菲娜也蓦然惊醒
她原以为被塞尔雷涅称作"姐姐大人"已是过分亲昵,却因共度整个严冬的朝夕相处,彻底钝化了这份距离感。
"听闻殿下冬日里易染恙,如今气色大有好转,实在可喜可贺。"
"全赖夫人照拂。无论是膳食调理还是医药诊治,皆体贴入微——容我先行告退,唐突造访实在失礼。"
".......您言重了,塞尔雷涅殿下。"
塞尔雷涅优雅屈膝行礼,保持着王子应有的威仪神色走出厨房。
但那始终不曾回望的背影,却浸着教人不由追视的孤寂。
当时的梅尔菲娜尚未察觉——这般失态举止,落在不谙领主府生活的亚历克西斯与奥古斯特眼中,究竟会勾勒出怎样的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