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天光微亮时。
要进天骄试炼的弟子们在紫脉集合。
众人站在一处山洞前,山洞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门主连同诸位长老站在门口。
乌长老扫了眼弟子,眉头紧锁,“这青脉怎么还没到?”
各脉弟子总合二十四位试炼者都到了,偏偏只有青脉那六位没到。
“再等等吧,也没到时辰。”另一长老道。
弟子们正说着话。
大家的目光都在往牛野身上落。
谷仁兴奋道:“野哥你也太能耐了,十三天连通五个迷雾试炼,愣是反超沈青筠拿到天骄榜榜首,太神了啊!”
“沈青筠还想追野哥来着,没想到进了个迷雾试炼出来就晕死过去了,”另一弟子嗤笑了声,“论实力还是野哥强啊。”
恭维的人有几个。
忌惮的亦不少。
穿着紫衫的几个紫脉弟子站在一处。
为首的是个浓眉冷目的女子,正是天骄榜第三邹凝竹。
邹凝竹睨了眼牛野的方向,低声同身侧三个伙伴道:“进去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分开,要是有人落单,碰到赤脉的人,就尽量避着,想法来寻我或者去寻青脉的人。”
各脉弟子各有心思。
日头渐渐升高。
长老们等得也有些不耐。
赤脉脉主冷声道:“这青脉的人若是不来,便罢了,开启试炼吧。”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声音。
“等等等等!”一瘦高青年扬声喊道:“大家再等上一等,我们还有个人没到。”
“蒋唯,你们在搞什么鬼,不知道守时吗?”有人呵斥。
瘦高青年蒋唯带着几人走到洞口。
他面上带着笑,转而对身侧没什么表情的桓泽言道:“你没跟门主说我们要晚些时候到吗?”
桓泽言:“说了。”
在场众人齐齐看向了门主。
等这么久,也没听门主说什么啊。
门主沉默了会,又看了眼桓泽言,最后道:“是说了,我忘了。”
众人:“……。”一看就知道没说!
赤脉脉主扫过蒋唯几人,冷声道:“是时镜没到?她人呢?”
“跟大师姐去了试炼,还没出来呢。”蒋唯诚实说。
此话一出。
现场骤然沉寂。
牛野第一时间望向天骄榜。
最上头的两个名字,第一是牛野,第二是沈青筠。
二人试炼值差了四千五。
他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连过两个迷雾试炼拉近和沈青筠的差距后,沈青筠立刻跟着去过试炼,不愿意被他超过。
但他过的是迷雾,沈青筠过的是天级,二人的差距终会拉近。
为此,沈青筠铤而走险跟着去过迷雾。
出来后人就因为精神损伤太大晕厥了。
“她故意的……”
牛野明白了。
沈青筠故意的。
因为发现他铁了心要榜首,所以故意晕厥使他停下,然后立刻再去进一个天级试炼。
二人差距只有四千五,只要沈青筠天级拿到满值,就能将排名变回来。
沙雨自然也想清楚其中关键。
她心里因着这变化,骤然多了股不安,直觉不该让时镜入天骄试炼。
于是她厉声道:“明知就要进天骄试炼,还跑去别处,一个新人弟子这般不守规矩,不知体统,还要大家等她不成?!”
她转头道:“门主,诸位长老,时辰已到,应该将天骄试炼打开了。”
赤脉脉主跟着道:“新弟子时镜蔑视门规,让我等在此等候,简直大逆不道。便夺了她进试炼的名额,直接开门吧。”
桓泽言忽地开口。
“叔公,再等一会。”
一句“叔公”,压住了所有躁动。
门主轻咳了声,说:“泽言啊,怎可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人,如此对其他弟子来说并不公正……”
“那便举手表决,”桓泽言道:“不想等时镜出试炼的弟子举手。”
赤脉弟子当先都举起了手。
紫脉弟子以邹凝竹为首都一动不动,邹凝竹直接道:“试炼本就提前了半个月,多等个半日也没什么。”
说着带着自个师妹师弟去旁边练武。
谷仁吐槽道:“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你跟青脉就是一伙的。”
橙脉和绿脉都跟着赤脉举手。
黄脉黎湘长老跟赤脉风长老都是执事堂出来的,本来就不大对付,这会也只笑说:“虽说这时镜小弟子此举不妥当,但我挺期待她进天骄试炼的,等一等倒也没什么。”
眼瞅着人数快打平。
乌长老刚要朝自家弟子点头,就听桓泽言说:“乌长老,近来饭堂的饭愈加难吃了,我昨日吃坏了肚子。”
乌长老愣住,错愕地看着桓泽言。
什么意思?
这七脉饭堂可是他乌家承包的。
桓泽言:“我叔公也吃坏了肚子。”
乌长老看向门主。
门主沉默了一瞬,“前两日是有些不适。”
“前两日,我给叔公送了饭堂的饭。”桓泽言面无表情道。
乌长老僵住了。
赤脉脉主怒道:“桓泽言,你胆子这么大,竟敢仗着自个身份威胁长老,前几日你借着身份要门主给你弄名额且不提,今日你又这般作为!岂不知你有这般身份,更该谨言慎行,守门中规矩……”
蒋唯适时笑说:“怎么就让大家选起来了,跟内斗似的。不想举手弃权也行。乌长老弃权了吧?”
乌长老还未开口。
桓泽言便道:“十四比十三,可以等时镜。很公正。”
“儿戏,简直儿戏,门主,你不可纵容……”
“叔公……”赤脉脉主的声音又被桓泽言的声音打断。
“叫门主。”门主无奈道。
“叔公,我是为桓门着想,”桓泽言跟没听到一样说:“大师姐本来晕着走不动道,是我让时镜背着她送她进天级试炼。”
众弟子齐齐瞪眼。
桓泽言理所当然道:“我觉得牛野一次性过那么多迷雾试炼非要争榜首有问题,为了门派安危,我只能让大师姐去把第一抢回来了。为了保大师姐安危,时镜也被我丢进去了。”
“叔公,我做得对吗?”他问。
语气很平。
态度很正。
为人很敞亮。
自个桓家人的身份也用得很顺。
门主:“……胡闹,那是你大师姐和小师妹,若是她们在试炼里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又道:“既然大家都愿意等,那便再等上……”
他扫了眼桓泽言伸出的一根手指,“一个时辰吧。”
众人:“……。”
谷仁低声骂道:“这桓泽言仗着自个是桓家人,也太嚣张了。他这般态度,还想当少门主,有几个人能服?”
一旁同属【无间】的女子漫不经心道:“你管几个人能服?桓门自古以来,都定死了门主由桓家人继承,连这天骄试炼都只有桓家人能开。如今桓家人要么走仕途要么走商道,就桓泽言因为是嫡支血脉被选进来过试炼,他本就是被作为少门主培养,难得嚣张两次,门主还能驳了他面子不成?”
沙雨对牛野已经有不满。
“你说叫我不要轻举妄动,却又非要去夺那榜首,若是你能夺到便罢了,如今一场空不说,还叫她们起了防备。”
牛野面无表情道:“我怎知,她们会不守规则。”
他是掐准了概率的。
按着门中给的天骄试炼开启时辰来算,他如果再过一个副本拉开距离,有近百分九十的概率,他会错过天骄试炼的开启时间。
却忽略了,时镜会不守规则——
选择了迟到和借桓泽言的硬关系来反超排名。
天骄榜榜首的位置很要紧,差一名都差了些东西。
他想用第一名进去天骄试炼,能得到更多保障。
但……这一轮对峙,确实是他落了下风。
就在众人等得不满时,榜单石动了。
第一:青脉沈青筠,试炼值:五十五万五百,试炼数:六百八十五;
第二:赤脉牛野,试炼值:五十五万,试炼数:三百五十八;
……
“沈青筠反超了,天啊,就差五百!”
“来了来了!”时镜的声音响起,朝着此处奔来,“大家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