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源拍拍牛满仓的肩头,开口道,“这么多匹马儿,要全靠你来看护,还有,我们暂缺个挽套,抽空给弄出来……”
“挽套?”牛满仓有些不解。
刘江源简单解说道:“拉水用的……早饭后,你挑完马匹,就赶紧弄出来。嗯,满哥,莫非你不会制作?”
“这儿有啥难的,需用些皮料、布头……可是,把马儿赶到河谷里,直接饮水不就好了!”
“不行,河水太污浊了,容易让它们得病。”
刘江源摇了摇头道,“这样吧,昨日缴获的鞍子等物件,你挑挑看……若是不足,道观那里还有些布匹。”
俗话说:牛饮如鲸吸。
但马饮也不遑多让,二十多匹壮马,再加上狍子、白骆驼,一天下来至少需要五百多千克的饮用水!
等用完塬地上的存货,每天就要去道观拉水了。
毕竟,刘江源还不够分量,特别是上坡之时,整不动满载的独轮水车,费力前行、还要控制平衡,搞不好会翻车。
如有马匹来牵拉,这些问题均能迎刃而解。
安排了顾雨荷、牛满仓的工作,刘江源带着乌豹,跑到塬地上锻炼身体,顺带训练细犬的服从性。
回返夯土院,准备用餐前,牛满仓拱手道:“共有六匹一等骟马……顾二姐选了红骝马,少东家要哪匹?”
见其拿根树枝充当拐杖,刘江源满意点点头,心中很是欣慰:不错,新人新气象,积极性甚高……
“分清了就好。”
然瞅了瞅马匹,淡然道,“就这匹黑骝吧……对了,你选哪匹?”
“青马吧。”
“成。”
……
夯土院中的首次早餐很简单,但刘江源还是动用了日常餐厅。
不过,牛满仓从未见过绿豆芽。
瞅着这种亮晶晶的新菜蔬,他顿时有些呆滞起来。何况,他面前的这份早餐,显然和刘江源、顾雨荷的不太一样。
呆滞片刻,他试探道:“我这份……绿豆芽,咋是这样的?”
“莫要瞎想。”刘江源笑笑,解说道,“伤患要避免辛辣食物,在伤口没有愈合之前,不能吃姜丝、香葱之类的……”
对待这时代的外伤,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没有抗生素的存在,只能琢磨护理中的细节,该忌口就忌口。
“我……”牛满仓再次激动起来。
将其扯到座位上,刘江源说道:“赶紧吃饭!绿豆芽菜促进伤口愈合,最好把这份都吃完。”
收服人心,需要多管齐下。
细节相当的重要,岂能有丝毫的马虎。
和此事同理,封堵战场遗留的漏洞,降低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他更是斤斤计较、不放过任何细节。
用过早餐,再次和顾雨荷同乘黄骠马,抵达道观后便将其放下,让她去整理药材、书籍、酒茶等物资。
之后,看看徐家湾子的方位,刘江源旋即纵马而去。
见他不顾遭遇西夏游骑的危险,单人匹马前来村里,陈树福甚是不解,但还是挨个喊来徐七斤、徐四良等人,以及沉默寡言的丁季山。
钱财重要,自个的性命更重要。
村民们都没有去巡山,徐四良也按照约定,没有前去道观喂养牲畜,统统猫在自家的窑洞里。
瞅瞅老少爷们,陈树福试探道:“你到底有啥事儿?对了,力哥儿昨个儿天黑透了,才回到村里……”
徐有力这时候回来了,可是个不太好的信号。
将酝酿好的说辞咽回去,刘江源扭头说道:“力哥儿事办得如何,可有什么话来……”
“事儿都弄完了。”
徐七斤犹豫一下,才说道,“有力还得了十贯奖赏,就是背回来时累糊涂了,说啥大官人要给小郎君四百八十贯……”
刘江源顿时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操作?州府竟然还主动涨价!
不过,这样一来,应会多些扯皮的事儿,贾正鉴或许要几日后,方可再次来到塬地,交割碳毒烟制备方法……
心中急速推演一番,他觉得此事并不紧急。
“莫要责备力哥儿糊涂。”
重新稳稳心神,刘江源笑道:“这些奖赏就好好留着……嗯,昨天的西夏贼寇都死光了,你们该如何如何……”
陈树福、徐四良等村民顿时大惊失色。
“啥!那可是八位凶煞的流寇?”
“咋能一口气死光?”
……
该低调时就低调,需要忽悠时,就不能太客气。
“各位老叔、老哥,这个事儿知道多了,对咱们没好处。”
刘江源神色如常,淡然道,“只是几位武艺高强的蒙面女道长出手……我在一旁帮帮忙而已,但不能广为人知。”
他既然要封堵漏洞,不让人探查西夏人的死因,就无法忽悠得传奇些,如此才能吸引人们的目光,更好地转移关注点。
“啥!女游侠?这…”
“太邪乎了!”
……
众人热情讨论起来,刘江源不停地添油加醋。于是,几位剑术高强、犹如仙子的道姑形象就被树立起来。
“好了!此时没有危机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拍拍手笑道,“然则,党项贼从境外而来,可能携有虏疮之气,你们莫去北侧的九陵水……”
“虏疮,太狠毒了……”
“是呀,虏疮矣,党项流寇真凶戾!”
“太吓人了,俺们肯定看好家人,这些时日就不去那地方了!小郎君,有老福叔看护俺们,你且放心吧。”
听着村民的议论,刘江源心中甚是感慨。
啥也不知道的老百姓,太特么好忽悠了。
然则,他的眼神掠过丁季山,瞬间便皱起双眉。
不是吧,这个还有遗漏……
大概是混过死人堆的,身材敦实、手臂很长的丁季山,并未像村民们一样感叹不已,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