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铁锅的试制,算是成功了,但原材料是大铁钱,不说违规什么的,就是成本也很高,接下来,需用普通生铁块。
如此一来,大大小小的技巧、标准工艺流程等等,均需杜家父子、学徒们反复实践、熟练掌握,从而降低燃料消耗、提升日生产量。
否则,成本居高不下,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毕竟,宁州处于边境地带,人们的消费能力有限。
从另一个角度讲,就算新铁锅生产顺利、价格合适,刘江源也需培育市场。不然的话,无人问津,亦没有盈利。
面对如此不友好的情况,他只能带着脚镣跳舞,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集腋成裘、聚沙成塔。
和杀虫丸的宣传一样,杨丁板等泥瓦匠人,依旧是最好代言人。从他们身上撬动市场,绝对比自个瞎吆喝强。
翌日中午,刘江源再次弄出几份炒菜。除了给牛满仓预留的,他准备请杨丁板等人来品尝。
还未吩咐顾雨荷前去喊人,徐有力急匆匆跑到夯土院:“小郎君,张三哥、冯四哥……他们都来了!”
嘚!菜品不用分了。
刘江源顿时微怔,旋即说道:“多谢你来报信,快请他们进来。”
售卖炭毒烟技术虽然让他进账几百贯,但在他心中,售卖战马才是大头,能带来更多的成就感。
不过,自从张叔林等人带走了战马,前几天还没什么,但最近几日,他便患得患失起来。
毕竟是财帛动人心呀!
万一肉包子打狗,至此杳无音信,刘江源也只能是干瞪眼。此时,给徐有力安排几句,他旋即迎出夯土院。
或许是因为携带着银钱,需要谨慎小心些,张叔林、冯水生骑马联袂而来,背后还带着强弓。
和二人见礼寒暄后,刘江源请他们入大客厅。
解下腰中褡裢,张叔林恭敬说道:“近日,马儿全部售卖了,刨去契税等费用,共得四百零八足贯,兑换白金二百五十五两。”
等会儿!等会儿……刘江源瞬间呆滞。
不是一两银子,兑换一贯钱?这是哪门子的比率?
见他双眼无神,张叔林顿时愕然,弱弱说道:“怎么了?可是这价格不好?俺们卖亏了!”
“呃。”
刘江源骤然惊醒,急促说道:“多谢两位老哥……稍等,请你们吃炒菜。对了,白金兑钱之比,本府可与它处不同?”
“回刘小郎君,白金数量太少了,在咱们这等边地,其价较高,一两白金可换一贯六,听闻庆历年间,可兑一贯九……”
卧……
刘江源差一点爆个粗口。得亏这是关系稍近的人,若是换成其他人,他这种常识性紊乱,绝对要闹笑话的。
虽说孤证不立,但有旁证也成。
基于这种吓人的兑换比例,他可以得出结论,在碳毒烟的交易中,官府也相当给力,并没有缺斤短两。
一时间,他心中甚是畅快。
张叔林二人信守承诺,贩马交易没有节外生枝,刘江源也不吝继续合作,将完全复原的三匹伤马再次交给他们二人。
当然,付款方式也有微调。
白银便于携带、藏匿,可充当夯土院的储备金,以应不时之需。但它们的价值太大,无法用来给付‘薪资’。
这三匹骟马,不再兑换白银,换取铜铁钱即可。
听完刘江源的要求,再看看这三匹马,张叔林二人像是松了口气,但脸上也露出为难的表情。
岂能让马儿不吃草。
刘江源淡然一笑,说道:“二位老哥,莫担忧,脚费什么的,我来给付。还有,下次来时,再赠你们几套铁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成为新式铁锅的用户,张叔林二人也是恰逢其会。换句话说,这是一种保险措施,亦是他们应得的奖励。
无人能逃脱美食的诱惑。
张叔林慌乱抱拳,兴冲冲道:“是薄皮铁锅、还有新菜?”
“对,亦有绿豆芽菜的生发技巧……”
刘江源稍加解释,淡然道:“你们回去后,好好商量下,新脚店需用几个,我这里也多备些。”
交通、物流很差的时代,绿豆芽菜的保鲜期短,不耐受远距离运输,就算将其变成产业,也只能是分散、小本经营。
扩散出几个点,也不影响他的计划、布局。
又是抱拳、又是施礼的,张叔林二人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和刘江源说些宁州城的传闻,继而带上马匹,兴高采烈而去。
晚餐时,刘江源负责讲解,让顾雨荷来动手,再次弄出炒菜来。
新手动手,浪费不少,能用的绿豆芽都被消耗一空。
预留下几份,他们三人用罢晚餐,刘江源让牛满仓去塬地上,喊来杨丁板,以及三位泥瓦匠好手。
未几,杨丁板压着激动,试探问道:“太好吃了、这新菜太好吃了,可是给俺们的奖赏?”
“诸位老哥,这就是京城的炒菜,需用这……”
刘江源循循善诱一番,抛出他的策略,“嗯,你们若有闲钱购买新式铁锅,我便让雨荷传授你们烹饪之法……”
杨丁板顿时微皱双眉,扭头看看自己的伙伴。
思忖半晌,他小声问道:“可这……新铁锅是铁冶铺弄出来的吧?到底要售卖多少?”
“杨四哥,你们无须担心。”
刘江源带着微笑,再次解说起来,“和粗笨铁锅相比,售价也不会太高。而且,配上新式灶台、风箱,能节省三成薪柴……”
“啥,节省三成……”
杨丁板惊异起来,旋即为难说道,“要是真这样,新铁锅就划算了,可俺们也不能扔了旧的。”
“说得也是,过日子就要节省。”
刘江源不慌不忙,微笑道,“这样吧,我和连叔商量下,若你们有意更换,旧锅可按铁料价,让铁冶铺全都回收。”
“这个好,多谢小郎君……”杨丁板高兴道。
欲速则不达,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刘江源只是撒出去诱饵,接下来便不再催促,也不再提及此事。
数日后,标准风箱送达峪东塬、铁冶铺。他旋即喊上杨丁板等人,突击进行夯土院厨房的改造。
刚刚完成,阴沉两日的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刘江源皱皱眉头,扭头说道:“杨四哥,去通知塬地吧,按我们当初说好的,让各位老哥结账、归家……”
“可是…”
杨丁板有点欲言又止。
刘江源问道:“还有何事,尽管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