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源看了看中年文士,将精气神提升到最高状态。甭管此人是否为凌霄子故人,也甭管因何而来,他都不会放弃原则。
“长者请了,在下刘江源。”
稍微前出两步,他拱手施礼道,“丙元之号……我未有师帖,岂能称道长,还望长者明辨……”
正准备把马缰绳交给随从,中年文士闻此言后,顿时眉头微皱、动作停顿下来,扭头瞅瞅刘江源,才继续扔出缰绳。
“也罢,不称小道长矣。”
紧接着,中年文士正色言道,“刘小郎,吾乃祝宜章……凌道长的本事,汝能习得几何,就胆敢行医问药?”
锣鼓听音!
刘江源神色依旧,心中却暗喜起来。
貌似位医者?也是便宜师父的故人。在这个苦逼的时代,医疗资源极其匮乏,若有专业人士在,我这个二把刀就能退居二线了。
刘江源心中很清楚,个人力量极其有限。何况医学技能树自学起来难度系数偏大。
有专业人士在,当然要利用起来。
凝视祝宜章片刻,刘江源看着村民们破旧打扮,以及他们的复杂眼神,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后,脸上露出笑意。
他微整衣衫,拱手大礼,恭敬道:“先师故交驾临,小子不识当面,着实无礼之至,万望宜叔恕罪。”
“呃,你这……免了吧。”
祝宜章皱眉诧异道,显然被刘江源的大转变给搞糊涂了。
“多谢宜叔,杀虫丸乃是验方……”
不等再问,刘江源抢先道,“若非如此,小子岂敢使用。然虫积之症,辩证不易,还望宜叔施以援手。”
“汝这小郎,真是……此验方可为凌道长所留?”祝宜章有点招架不足,毕竟刘江源的变化太快。
“宜叔,确为先师所留。”
刘江源面带微笑,真真假假说道,“小子斗胆验证其功效……先用肥羊试其毒性,后经两轮服药测试,驱虫效果甚佳。”
“这……”
已是骑虎难下之势,祝宜章眯着眼睛,摇摇头无奈答道,“罢了,若真如此,祝某便应下此事。”
“多谢宜叔,快快请坐。”
刘江源笑得很灿烂,急忙招呼道:“这位郎君,如何称呼?也请安坐。”
……
安排好琐碎之事,他来到村民面前,笑着说道:“各位,这是先师故友宜叔……咱们按顺序开始,都看好自家孩子。”
“拜谢小郎君,多谢孙医者,俺们一定按规矩来。”
“俺们排队,按顺序来!”
……
祝宜章的医术算不上出类拔萃。
然则,刘江源是没啥经验的,和专业人士相比,绝对是望尘莫及,就连此人的学徒韩正嘉,也比他强得多。
如此一来,判断症状的主力,便是这二位。
刘江源只是敲敲边鼓,凭借手中的医书,和耐心的问询、检查,并对比前世的卫生知识,给出些简单的提醒。
至于是否正确,这个只有天知道。
一百多名孩童,三个人交叉检查,中午刚过不久,就全部搞定了。刘江源长呼一口气,既有轻松之感,更有丝丝沉重。
和刘家湾子的情况差不多,这些孩子总体状况不佳。
先天不足、营养不足的情况很普遍,基本也都缺钙、铁等微量元素。一半孩童有明显虫积症状,还有十几个有腹泻、感冒发烧等症状。
翻看花名册良久,刘江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个、那三个……都给予一丸。”
他圈画出名单,淡淡说道,“至于这些孩童,给予四分之三丸。全用甘草绿豆汤送服,依旧是忌餐食……”
“小郎君,其余孩童怎么办?”
顾雨荷揉着肚皮说道,想必是腹中饥饿了。
看了看祝宜章,刘江源说道:“宜叔,这些腹泻、发热的孩童,请你施以援手,辩证后给予药方,让他们父母去抓药。”
“医者父母心,必当仁不让!”
祝宜章很满意刘江源的表现,连连点头道:“且拿笔墨来,祝某这就写下药方……”
有这位专业人士在,刘江源绝不会越俎代庖,毕竟只是二把刀的存在,他也写不出更好的方子。
一炷香之后,他看了看这些药方,顺带学习学习,而后交给这几位孩童的父母,并解说整个缘由。
这些家长纷纷拜谢。
……
“你们无须如此,赶紧去抓药,莫要耽误了。”
刘江源摆摆手说道,继而点头示意顾雨荷,让她去弄餐食。
服用杀虫丸,观察最初的反应……再陆续送走这些人。
等到晚霞满天时,塬地才恢复平静。
请祝宜章、韩正嘉入宅,刘江源再次拜谢:“宜叔、正哥儿,多谢你们,繁忙整日,不如在此修整一夜。”
“不了,某等有脚力在,还能及时返家……”祝宜章捧着茶水,眼睛闭合间,微笑道。
“好吧,既然如此,小子就不留客了。”
刘江源再次拱手表示谢意,转身冲顾雨荷言道:“去取两贯钱来,权当两位医者的诊费。”
“使不得,区区小事,何须诊费。”
祝宜章眯着眼睛笑道,“刘小郎!汝若是有心,不如售此药丸,祝某出诊,亦能用上。”
咦!竟看上了杀虫丸?刘江源心中微动,不禁深思起来。
他并不清楚,也猜不出祝宜章的真实目的。此人会不会釜底抽薪,看上了杀虫丸方子,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从祝宜章对待病患的态度上,刘江源倒能看出来,此人的确医者仁心,可以尝试结交一番。
“不如这样吧。”
“小子出十五瓶成药,共计九百粒杀虫丸,权当今日诊费……若日后有所需,我们再商讨如何?”
“此意甚好!刘小郎,售价多少合适?”
“药丸由数种药材合成,成功制备颇为繁琐,每丸成本两钱有余,售卖三钱应恰到好处。”
“好!待再次验证疗效,祝某定会再来叨扰。”
……
委托徐七斤购得的小陶瓶,购价只需十五钱,每瓶装六十粒杀虫丸,算上药丸成本,也不过六百钱。
可抵两足贯,妥妥是暴利中的暴利。至于他给的免费药、白出的诊费,亦是广而告之,权当前期投资了。
祝宜章二人刚刚离开,杜常连便凑了过来。
他拱拱手,赔笑道:“铁冶铺都准备妥当了,你看……明日,可否开炼精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