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上面最近有精神,要严厉打击破坏社会稳定的坏分子。
陆家勇和廖素芳,正好撞枪口上了。
经过公社领导开会研究,很快做出了处理决定。
陆家勇、廖素芳,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事后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连夜实施报复破坏,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决定将二人送往位于北部荒原的五七农场,进行劳动改造,期限五年。
刘志清伤好后,一并送去。
没有特殊原因,不得离开。
消息传回江坪村,村民们都拍手称快。
“该,真是大快人心!”
“送去农场改造,看他们还怎么作妖!”
“这下少平和伊老师可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几天后,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来到村里,接走了面如死灰的陆家勇和廖素芳。
他们将被送往那个条件艰苦、远离人烟的农场,为自己多年的恶行付出代价。
卡车扬起的尘土,在村口慢慢散尽。
看热闹的村民也三三两两散去,议论声渐渐平息。
江坪村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压在陆少平和伊莉娜头顶的那片阴云,随着那辆开往荒原农场的卡车,彻底消散了。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伊莉娜休整了两天,重新回到村小学上课。
孩子们看到伊老师回来,都很高兴,围着她问东问西。
“伊老师,你没事吧?”
“伊老师,坏人是不是被抓走了?”
“伊老师,你还会教我们唱歌吗?”
伊莉娜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她微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
“老师没事。坏人被抓走了。”
“来,我们继续上课,今天教大家唱《红星闪闪》。”
清亮的歌声再次从简陋的教室里飘出,飘荡在江坪村的上空。
陆少平也没闲着,在家里处理那头熊瞎子。
熊皮要趁新鲜剥下来,好好硝制。
熊胆、熊掌、熊肉,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熊胆,这年头可是金贵的药材,供销社都收,价格不低。
光是那张完整的熊皮,就引得全村人来看热闹。
油光水滑的黑毛,胸口那撮月牙白尤其显眼。
“我的乖乖,这熊瞎子真够大的!”
“少平这后生,真是这个!”
“这皮子硝好了,能做件好皮袄,冬天穿上暖和!”
熊肉太多,一时半会吃不完。
陆少平留了些好的自家吃,其余大部分都分给了来帮忙的张铁柱他们,还有平时关系不错的乡亲。
这年头,肉是金贵东西。
大家拿了肉,都对陆少平感激不尽,心里也更认可这个有本事又不小气的年轻人。
熊胆他小心收好,准备找机会去县里卖了,或者换点有用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结婚摆酒的日子越来越近。
陆少平和伊莉娜把家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窗户上贴上了红纸剪的囍字。
虽然简单,但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陆秋雪更是兴奋得不得了,跑前跑后,帮着嫂子布置新房。
她把攒了好久的一点零花钱拿出来,去供销社买了两张年画。
一张是鲤鱼跳龙门,一张是工农兵团结,贴在墙上,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陆少平又进了一趟山,这次没打大牲口,打了些野鸡野兔,还掏了不少山鸡蛋。
加上之前分的熊肉、狍子肉,还有家里攒的一点白面、鸡蛋,这婚宴的席面,在村里算是顶顶丰盛了。
......
转眼就到了正日子。
农历四月十八,老黄历上说宜嫁娶。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陆少平起了个大早,换上了那身新买的深蓝色中山装。
衣服是伊莉娜熬夜改过的,十分合身,衬得他肩宽背直,精神得很。
伊莉娜也早早起来,穿上了陆少平给她买的那件红色格子外套。
头发仔细梳好,别上了那枚银色发卡。
脸上薄薄施了点胭脂,是陆秋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虽然粗糙,但映得她脸色格外红润好看。
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一丝新嫁娘的羞怯。
“嫂子,你真好看!”陆秋雪围着她转,眼睛亮晶晶的。
伊莉娜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张铁柱带着他老娘早早过来帮忙,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口大锅。
一口锅里炖着熊肉,加了山花椒和干辣椒,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出老远。
另一口锅里是红烧狍子肉,酱红色的汤汁浓稠,肉块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野鸡野兔也收拾干净了,或炖或炒,都是硬菜。
村里关系好的几户人家,也都派了人来帮忙。
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摆桌子的摆桌子。
借来的八仙桌在院子里摆开,长条凳围了一圈。
虽然简陋,但热热闹闹,充满了烟火气和喜气。
徐大强作为证婚人,也早早到了,换上了一身半新的干部装,脸上带着笑。
这年头结婚简单,不兴大操大办。
但陆少平这席面,这热闹劲,在江坪村算是头一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
关系近的,随个五毛一块的礼钱,用红纸包着。
关系一般的,带几个鸡蛋,或者一把红枣,一包红糖,也算心意。
张铁柱负责收礼记账,扯着嗓门喊。
“王婶,礼金五毛!”
“李大爷,鸡蛋十个!”
“赵老三,红糖一斤!”
每喊一声,就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恭喜。
陆少平和伊莉娜站在院门口迎客。
陆少平脸上带着笑,给来的男人们散烟。
是那种带过滤嘴的大前门,在这乡下算是好烟了。
伊莉娜则给女人们抓瓜子花生,还有那种廉价的水果糖。
新娘子漂亮,又大方,引得婶子大娘们交口称赞。
“少平有福气啊,娶这么俊的媳妇!”
“伊老师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跟咱少平般配!”
“以后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伊莉娜被说得脸红,但眼里全是幸福的光。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准备开席的时候,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紧接着,两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现在了小路上。
前面一辆车上,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
后面跟着个年轻人,像是秘书或者通讯员。
两人骑车到了院门口,下了车。
徐大强眼尖,一眼认出来人,赶紧迎了上去。
“赵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的是县供销社的副主任,赵先红。
也就是上次处理陆家勇、廖素芳送去农场的那位领导。
赵主任笑着跟徐大强握了握手。
“老徐,听说你们村今天有喜事,我正好下来调研,顺道过来讨杯喜酒喝,沾沾喜气,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徐大强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把赵主任往里让。
这可是县里来的领导,能来参加陆少平的婚宴,那是天大的面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即更加热闹了。
村民们虽然不认识赵主任,但看徐队长那恭敬劲,还有人家那气派,就知道是大人物。
纷纷让开一条路。
陆少平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招呼。
“赵主任,欢迎欢迎。家里简陋,您别见怪。”
赵主任打量了一下陆少平,眼里露出赞赏。
“陆同志,听说你前阵子独自猎了一头大熊?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