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B市的夜风格外刺骨。
刚走出千金台的大门，一股寒意便顺着脚踝往上窜。
封烬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兜头罩在迟念身上，顺手将那一枚还带着体温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冷不冷？”
迟念摇摇头，整个人缩在他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只没睡醒的猫。
封烬看着手痒，没忍住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后颈。
“上车，回家睡觉。”
他拉开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护着迟念坐进去，随后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
引擎轰鸣声刚刚响起，变故突生。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撕裂夜幕，从街道尽头呼啸而来。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四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悍马像发了疯的野牛，呈扇形包抄过来，直接封死了迈巴赫的所有退路。
封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从置物格里摸出一盒烟，漫不经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啧，大晚上的，苍蝇真多。”
迟念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四辆，改装过防撞梁，车顶有天窗，大概率配了重火力。”
话音未落，最中间那辆悍马的天窗猛地打开，一个扛着火箭筒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
火光一闪。
“坐稳。”
封烬低喝一声，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发力。
迈巴赫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车身猛地向右横移，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冲上了人行道。
轰——！
火箭弹擦着车尾轰在路边的花坛上，泥土和碎石炸得到处乱飞，气浪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封烬咬碎了嘴里的爆珠，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眼底却涌起一股嗜血的兴奋。
“想要我的命？那得看他们牙口够不够硬。”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巷道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漂移，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漆黑的印记。
迟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
“前方路口左转，进西郊废弃工业园。”
封烬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那里是死路。”
“对我来说，是活路。”
迟念头也不抬，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眼底，透着一股冷质的机械感。
“还有三十秒入侵工地中控系统，把他们引到高架桥下面。”
封烬勾了勾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行，听念念的。”
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既然是死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后方的悍马紧追不舍，子弹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蛛网纹。
车子冲进废弃工业园，周围全是未完工的钢筋水泥和生锈的塔吊。
“到了。”
迟念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减速，靠右。”
封烬没有丝毫犹豫，猛踩刹车，车身贴着右侧的水泥柱滑行。
紧追其后的两辆悍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咆哮着冲进了高架桥下的空地。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几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水泥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轰然坠落。
咚！咚！
两声巨响震耳欲聋，地面都跟着颤了两颤。
那两辆悍马连刹车灯都没来得及亮，就被当场砸成了两张铁饼，火光瞬间吞噬了废墟。
“漂亮。”
封烬眼底满是赞赏。
“这也是你算的？”
迟念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在千金台顺手拿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物理引擎不会骗人，重力加速度9.8，诚不欺我。”
还剩两辆。
剩下的敌人显然被这一手震住了，动作慢了半拍，但随即更加疯狂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得车身叮当乱响。
封烬瞥了一眼后视镜，神色骤冷。
“太吵了。”
他突然松开方向盘，从座椅下摸出一把改装过的重型手枪，上膛的动作利落得让人眼花。
“念宝，帮我掌个舵。”
迟念身子微微前倾，左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稳住，别翻车。”
封烬降下车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
他单手持枪，探出半个身子，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后面那辆悍马的驾驶员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挡风玻璃上炸开一朵血花，车子瞬间失控，一头撞向旁边的废弃厂房。
最后一辆车见势不妙，竟然想要掉头逃跑。
“想跑？”
封烬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迟念盯着后视镜里的参数，语速极快地报点。
“右后方，距离五十五米，油箱盖防护破损。”
封烬枪口微抬，预判，扣动扳机。
砰！
子弹划破夜空，精准地钻进油箱盖的缝隙。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扑面而来，将两人身后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封烬收回身子，关上车窗，把枪随手扔回座椅下，重新接管了方向盘。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暖风还在呼呼地吹。
迟念松开手，靠回椅背上，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了一半。
“清理完毕。”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在燃烧的残骸，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几只bug。
封烬侧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吃的什么？”
迟念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薄荷糖，压惊。”
封烬没张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指尖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刚才配合得那么好，就拿这个打发我？”
迟念愣了一下，手还举在半空中。
“那你想怎么样？”
封烬突然凑过来，就着她的手把那颗糖卷进嘴里，温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指腹。
一阵酥麻感瞬间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迟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微微发热。
封烬重新坐直身子，单手打着方向盘，心情颇好地嚼碎了嘴里的糖。
“太敷衍了。”
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下次这种奖励，记得用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