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息屏幕上那条代表资金流向的红色曲线彻底归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饱嗝。
“嗝——”
财神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吃撑了的慵懒,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欠揍。
“老大,搞定收工。”
“这帮孙子是真有钱啊,没想到那个叫什么‘主教’的,为了弄死咱们,竟然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一千两百亿流动资金,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海外债券,全吞了。”
“连个钢镚都没给他们留。”
迟念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敲最后一下。
回车。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转为令人心安的绿色,随后画面一闪,所有数据流汇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图标中。
那是她的私人账户中转站。
“嗯。”
“洗干净,转回帝阙。”
财神在那头吹了声口哨。
“得嘞!洗钱这业务我熟,保证连瑞士银行那个成精的保险柜都查不出源头。”
迟念抬手,关掉了全息投影。
原本充斥着红光和警报声的会议室瞬间恢复了明亮。
地上瘫着的张德海此时已经连抖都不会抖了。
他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暴晒了三天的死鱼。
就在一小时前,他还做着把封烬踩在脚下、瓜分帝阙的美梦。
现在?
那个让他顶礼膜拜、视为救世主的“圣域”组织,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生吞活剥了。
连骨头渣都被嚼碎了咽下去。
封烬依然维持着那个没骨头似的姿势,下巴搁在迟念的颈窝里,有些刺挠的胡茬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蹭了蹭。
“这就结束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迟念怕痒地缩了缩脖子,“不然呢?”
迟念偏过头,视线落在他那件领口敞开、还沾着血迹的衬衫上。
“对面没钱了。”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没钱就没法玩,游戏结束。”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这就是她的逻辑。
封烬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后背传过来,震得迟念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
“封太太,你这赚钱的速度……”
“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一小时一千两百亿。”
“我都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白干了。”
迟念认真地想了想。
确实挺快的。
主要是对面给力,送钱送得太积极,拦都拦不住。
“这是他们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她指了指封烬衬衫上的血迹,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有医药费。”
“毕竟封总流了血,还受了惊吓,这点钱不算多。”
一旁的秦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受了惊吓?
刚才那个拿着钢笔差点把张德海眼珠子戳爆的人是谁?
那个坐在椅子上笑得像个活阎王的人又是谁?
您管这叫受了惊吓?
还要一千两百亿的精神损失费?
抢银行都没您这么黑!
哦不对,抢银行确实没这来钱快。
……
数千公里外。
某座隐蔽在深山地下的安全屋里。
“砰!”
一声枪响震碎了昂贵的红酒柜。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碎片流淌下来,像极了满地的鲜血。
主教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面前的显示器已经被打得稀巴烂,电火花噼里啪啦地乱闪。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
主教的声音像是从声带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是圣域整整十年的积累!
所有的流动资金!
所有的备用金!
甚至连为了这次行动抵押出去的海外资产!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里,全部蒸发了!
不,不是蒸发。
是被人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地抢走了!
对方甚至还极其嚣张地给他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笑脸符号,以及一行滚动的代码:
【多谢款待,味道不错,记得给好评哦亲。】
耻辱!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主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原本想用经济战逼死封烬,让帝阙集团跪在他脚下求饶。
结果呢?
他成了什么?
给帝阙集团送奶的运输大队长?
散财童子?
只要一想到那一千两百亿现在正躺在封烬的账户里,变成那对狗男女庆功宴上的香槟,主教就觉得喉头发甜,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大人……”
旁边的手下战战兢兢地凑上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
“刚才技术部追踪了一下那个资金流向……”
“说!”
主教猛地转过头,枪口直接顶在了手下的脑门上。
手下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钱……钱被洗白之后,分批注入了……注入了……”
“注入了哪里!”
“注入了帝阙集团的……员工食堂账户。”
静。
死一般的静。
主教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员工食堂?
他的一千两百亿!
被拿去给封烬那帮狗腿子加鸡腿了?!
“噗——”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血雾直接喷在了那面破碎的屏幕上。
……
A市,帝阙大厦顶层。
迟念并不在乎那个什么主教有没有吐血。
她只在乎封烬能不能从她身上下来。
这人真的很重。
“钱已经到账了。”
迟念动了动肩膀,试图把这只大型猫科动物甩下去。
“你可以起来了。”
封烬非但没起,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搂紧了她的腰,把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狠戾的眼睛,此刻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不起。”
封烬耍起无赖来,简直浑然天成。
“念念这么能干,一出手就赚回来我半个身家。”
他抓起迟念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
“我突然觉得,以前那么拼命工作没什么意思。”
“既然念念这么厉害……”
封烬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某种暗示。
“那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以后我就在家带孩子,负责貌美如花,念念负责赚钱养家,怎么样?”
旁边的秦风默默地转过身,捂住了脸。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这就是A市令人闻风丧胆的帝阙暴君?
这明明就是个吃软饭还吃得理直气壮的小白脸!
迟念停下了手里整理线缆的动作。
她转过头,极其认真地打量了封烬一眼。
从他高挺的鼻梁,看到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薄唇,再到那线条完美的下颌线。
确实挺好看的。
长得确实符合她的审美。
“可以。”
迟念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什么几十亿的大项目。
“但是我有条件。”
封烬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什么条件?念念尽管提。”
“肉偿?还是……”
“我不挑食。”
迟念打断了他的骚话。
她看着封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吃得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