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大学行政楼下。
黑色迈巴赫极其嚣张地横在台阶前,后面跟着一溜保镖车,把本来就不宽的校道堵得严严实实。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被黑衣保镖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车内。
封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他侧头,视线落在正在解安全带的女生身上。
迟念动作一顿,把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
“不用。”
她把那个廉价手机塞进兜里,顺手理了理衣摆。
“你就坐在这,哪也别去。这张脸太招摇,我怕一会行政楼被围观群众踩塌了。”
封烬挑眉,似乎对这个理由还算受用。
他伸手扣住迟念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行。给你二十分钟。”
男人另一只手点了点腕表表面,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匪气。
“二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让人把这楼拆了,接你回家。”
迟念没回答。
她抽回手,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她又回过头,“很快回来。”
……
行政楼三楼,教务处。
门没关,里面传来中年男人尖锐的咆哮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唾沫星子乱飞的动静。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迟念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板。
“张老师,我要是没记错,我的名字叫迟念,不叫无法无天。”
办公桌后的地中海男人猛地抬头。
张辉,A大出了名的势利眼导员,平日里看见富二代恨不得跪下擦鞋,看见普通学生就鼻孔朝天。
此时,他正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得震天响。
“迟念!你还敢来?”
张辉指着那一堆纸,一脸的大义凛然。
“看看!你自己看看!开学到现在,你上过几节课?旷课率百分之九十!按照校规,我有权直接开除你!”
迟念走进去,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那就得走个流程。
她伸手拿过那叠考勤记录,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张老师,做假账也得讲究基本法吧。”
迟念指尖在其中一行上点了点,声音平淡。
“周三上午十点,这里记录我旷了《高等数学》,同时还记录我旷了《大学英语》。”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张辉心里莫名一突。
“我是会分身术吗?能同时旷两门不同教室的课?”
张辉噎了一下,那张油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数据是他昨晚让人连夜瞎编的,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这……这是系统故障!反正你没来上课是事实!”
张辉恼羞成怒,猛地拍桌子。
“少废话!退学通知单我已经打好了,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赶紧收拾铺盖滚蛋,别在A大丢人现眼!”
迟念看着他那副唾沫横飞的样子,有些嫌弃地往后靠了靠。
手段太低级,连让她动脑子的欲望都没有。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盲打了几下。
与此同时,A大教务系统的后台服务器里,一道红色的指令如幽灵般潜入,瞬间修改了底层权限。
“张老师,建议你刷新一下系统。”
迟念把手机塞回兜里,语气诚恳。
“我觉得,你可能是老花眼看错了。”
张辉冷笑一声。
“刷新一百遍也是一样!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让系统给你变出朵花来?”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重重地敲击回车键刷新页面。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红彤彤一片的“旷课”记录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加粗的金字备注:
【特殊研学许可——该生因参与国家级保密项目,享有免修免考特权。】
张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是劣迹斑斑的旷课大王,怎么眨眼就成了国家级项目的参与者?
“不可能!绝对是你搞的鬼!”
张辉猛地站起来,指着迟念的鼻子大喊。
“你是黑客对不对?你篡改学校系统!我要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迟念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张辉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教务处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住口!给我闭嘴!”
来人是个有些发福的老头,脑门上全是冷汗,领带都跑歪了。
A大校长。
张辉一见靠山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迎上去。
“校长!您来得正好!这个迟念无法无天,旷课不说,还敢黑进教务系统篡改数据!这种害群之马必须马上开除……”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张辉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校……校长?”
校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快步走到迟念面前。
刚才还在喘粗气的老头,此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迟同学,误会!都是误会!”
校长一边擦汗,一边偷瞄迟念的表情。
就在一分钟前,校董会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不处理好迟念的事,明年的校董捐赠就全部取消,顺便会有人来查查学校这几年的基建账目。
那是谁?那是帝阙集团!
封烬那个活阎王要查账,他这个校长明天就得去海里喂鱼!
“张辉工作失误,老眼昏花,把您的特殊学籍给搞错了!您放心,我马上处理他!”
校长转过身,对着张辉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
“张辉!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写那一堆狗屁不通的考勤记录,你是想害死学校吗?滚出去写检查!写不深刻就给我滚蛋!”
张辉捂着肿得老高的脸,看着平日里威严的校长此刻像个孙子一样在迟念面前点头哈腰。
他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迟念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她不想在这里看这出官场现形记,太辣眼睛。
“那我就先走了,校长,张老师。”
“哎哎!您慢走!慢走!”
校长一路点头哈腰地把她送到了门口,就差铺红地毯了。
迟念走出行政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种无聊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
不是冷。
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那种感觉。
迟念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却在下台阶的瞬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频率。
左边花坛,四点钟方向。
右边教学楼天台,十一点钟方向。
还有身后大厅的玻璃门反光里,那个穿着保洁服、手里拿着拖把却一直在偷瞄她的男人。
三道视线。
黏腻,阴冷,带着一股子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血腥味。
迟念拿出手机,看似在回消息,实则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热成像分布图。
三个红点,呈品字形包围了行政楼出口。
这是一场围猎。
张辉那个蠢货不过是个诱饵,用来把她从封烬身边骗出来,困在这个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
迟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划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用学校做笼子?”
她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声自语。
“可惜,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好像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