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抛却了自己的坚持，就在李府住了下来，尽管红拂女多次表示不需要他干活，但闲不下来的李闯总是会找到自己能胜任的工作。
至于李靖，这些日子总是很难看见他的踪影，但每天往来的人群之中，家将家臣的频率增加了，甚至偶尔还有一些石材、木材商人之类的人前来拜会。
虽然李府跟着开始装饰庭院、建设景观，但李诚很清楚，这一套动作纯粹是为那些前来拜会的石材商人打掩护，显然，李世民和李靖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大环境之下，小人物不管怎么跳腾，起到的效果都是渺小的。
李诚自认自己只是长安中不起眼的一颗砂砾而已，哪怕是李靖加入玄武门之变，也不过是大河之中多汇入了一条溪流而已。
诛杀李建成李元吉、谋夺皇位，不是史书上只言片语能够描述清楚的。随随便便几个将军和一些人手就能宫变成功，那历朝历代皇位更迭的速度绝对不比后世热搜更新的速度慢。
玄武门事变的成功，李世民付出的心血难以想象，就是前期的准备也难以计数。
皇位更替这样的事情，在李诚看来，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出于各种考虑把李靖给推了过去，但能够在这件事中得利的，也只有李靖几个人罢了，跟自己没多少关系。
李诚很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天他才结束上午的课业，就被张子闻给叫住了。
“李诚，自从你神童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便有不少和你一样天资聪颖的孩子想要登门挑战。特别是老夫的师弟，也教了一个七岁就能背诵数篇长文的弟子。
今天他给老夫送了拜帖，名为相聚一番，实则是想要带着弟子上门来较量一番。说真的，你和那孩子相差两岁，我教授你的课业，因为其余弟子的牵累，慢了太多，这番较量，如果你拒绝的话，老夫就替你拒绝，过个两年，以你的才能，必然轻松胜他。”
看着目光灼灼的张子闻，李诚叹了一口气。
既然享受了玄奘和孙思邈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将后续的恶果一并承受。
上门挑战？七岁的孩子，他也配？
另外，看张子闻的样子，显然是对这场较量有所期待的。
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读书人在学问上从来没有服谁的时候，哪怕是教导弟子也是一样。
微微一笑，李诚拱手道：“张师，弟子这些日子闲暇时也没有懈怠过，一直在读书，自问不输于人，对方七岁又待如何？对了，学生这里有一计，先生到时候可以这样....”
见李诚凑过来，张子闻蹲下身子，听了他的话以后，沉默半晌道：“可行？”
“学生虽不以为自己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怎么也不至于输掉，要是给您掉了面子，任凭先生处罚，不过，要是给您长了脸，您看....”
张子闻轻哼一声道：“若是你能赢了，老夫绝不吝啬，绝对会让你小子满意。”
说完，张子闻心情大好，转身就开始写回帖。
既然李诚还敢要奖励，定然是有把握的，若是真的赢了，自己前半生在师弟那里受了那么多气，总归有了反击的机会。
第二天，张子闻便告了假，带着李诚出了李府。
马车出了坊门，直奔东方，没多久就进了东市。
长安历来有东贵西富的说法，所以东西两市的性质也差不多，西市大多是大宗贸易或是对外贸易的地方，而东市，则是专走高端路线，有那么几家店，非达官显贵过来当客人都不够格。
进了东市，马车前进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处高大的酒楼门口，早有仆役过来牵马搭梯。
下了马车，李诚看了一眼这个酒楼，就知道其背后的主人势力不小。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在东市上开这么大一间酒楼的，且不说它比周边的店铺都要高上不少，就是跨度，都比得上旁边店铺好几倍了。
跟随着张子闻进入酒楼，一路上除了要道，隐隐还能看到包厢之中站着顶盔掼甲的军士，除了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客人，由此可见，今天要见的人可不简单。
把这么大一间酒楼包场，光有财力可不够。
上楼后，立刻有两个士兵走过来，显然是要搜身。
“慢着，此人乃是老夫的师兄，不必提防，让他们进来就是。”
听到这个声音，两个士兵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坚持着搜了身，才放二人进去。
进入二楼最大的一个雅间内，迎面就能看到一老一少师徒二人，只是此时老的那一个面露尴尬之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以为自己一句话这些护卫就会停手，但他却忘了自己徒弟身份的特殊性了。
尴尬之下，他只好起身行礼：“师兄，一年多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面对搜身之事，张子闻却并不如何在意，回礼道：“你也不差啊，堂堂国子博士，正五品上，咱们师兄弟中，就属你成就最高了。”
说完，张子闻拍了拍李诚，道：“李诚，这位便是你的师叔，国子博士孔颖达。”
李诚躬身行礼，礼节执行得无可挑剔：“晚辈李诚，拜见孔师叔。”
孔颖达点点头，反对身边的弟子行礼，道：“世子，这一位便是臣的师兄，张子闻，当年我二人曾在一位大儒门下听训，虽然他未入仕途，但这些年来一直开设学堂，受他教导的人不可计数。”
孔颖达，世子。
这两个词汇汇聚在一起，李诚立马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中山王李承乾，只有他今年七岁，还被孔颖达教导。
听到世子的称谓，哪怕是张子闻也愣了一下。
不过，李承乾却并未倨傲，而是率先行礼道：“张师伯的大名，本王也曾听闻，想不到您竟然与孔师有旧，改日本王定要登门拜访，还望师伯为晚辈解惑。”
张子闻连忙还礼道：“世子何须登门拜访，但有吩咐，只需遣一仆从传话就是了。”
话虽然说得谦虚，但张子闻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世子、王爷又如何？
今日且看老夫的弟子将你斩落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