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萍心脏也扑通乱跳,慌得不行。
对周京辰的那些旖旎幻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张令她心驰神往的英俊面庞,此刻在她眼中无异于索命的恶鬼。
她没结婚,父母所在的单位隶属于周家产业。更让她心慌的是,弟弟今年刚大学毕业,费尽周折才应聘进周京辰创办的游戏公司,上班还不足一个月。
倘若周京辰真的那么做,她全家都将面临失业。
当年家里倾尽所有供她学习舞蹈,如今她工作了,理应回报家庭,扶持弟弟。若弟弟因她而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父母的怒火她不敢想象。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却寻不到任何出路。绝望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必须阻止周京辰!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声音颤抖:“不,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周京辰站在门外,苗金凤如一道屏障隔在中间。眼见无法接近周京辰,高志萍转而拉扯苗金凤的衣袖。
苗金凤脸色一沉,冷眼瞥过去,目光如淬毒的利刃。
她久居管家主母的威压全然释放,就连豪门圈中的贵妇都难以承受,何况是高志萍这般从未见识过上层圈子的人。
高志萍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僵,伸出的手触电般缩回。
苗金凤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随着丈夫和儿子转身离去。
高志萍想要追赶,可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仍在眼前,她的双脚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正从地上艰难爬起的李玉芬。
积压的惊恐与怨气瞬间爆发,她发疯般冲上前去,将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倾泻在李玉芬身上。
“老贱人,你害我。”
如果李玉芬不去找小费总,把她牵扯进去,她就不会将对方堵在茶水间质问,更不会被周家人听见。
她全家就不会面临失业的危机。
她落到现在这让人绝望的处境,全是这个老贱人造成的。
李玉芬脸色灰败,满腔怨气也正无处发泄,猛地推开高志萍,反手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高志萍本就因挨了苗金凤两记耳光而脸颊红肿,此刻再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半边脸顿时麻木。
她怔了一瞬,随即挥手想要反击。
李玉芬却抢先一步,将她扑倒在地,跨坐在她身上,一手死死揪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朝她脸上扇去。
“贱人害我,我打死你。”
李玉芬的儿子上的是私立学校,再加上各种补习费用,每月开销巨大。
丈夫是家中的经济支柱,若被开除,别说她这份工作难保,即便保住,也难以维持家计。
她一想到他们两夫妻面临失业,儿子下学期交不起学费,面临被迫转学,就恨不得让高志萍去死,下手毫不留情。
高志萍虽被压制,却也不甘示弱。两个女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撕扯、抓挠,如同困兽之斗。
与此同时,舞蹈教室内的洛沐冉正专注授课,对茶水间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舞蹈室外悄然出现的一排观众。
周京辰这是第一次看洛沐冉给小朋友上课。
洛沐冉梳了个高丸子头,额间几缕扎不住的碎发滑落,俏皮地扫过她白皙的面颊。
贴身的水绿色的练功服,修长的天鹅颈整个露了出来。
她正在指导一个小姑娘敦煌天女怀抱琵琶的舞姿,微微扬起的下巴让脖颈的曲线愈发优雅。
下身搭配的黑色七分练功裤和同色围裙,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好身材完全展现。
周小兮在未来世界,见惯了这样的洛沐冉,只觉得亲切。
而周京辰却是第一次见,目光不由地定格。
洛沐冉一遍遍耐心示范舞蹈动作,因持续地运动,她双颊泛起嫣红,唇也红润润的,像泛着水光的樱桃。
周京辰忽然觉得喉间干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苗金凤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掩口轻笑。她这个对女人绝缘的小儿子,终于开窍了。
再看洛沐冉,真是越看越满意。
却又隐有一丝忧虑——周小兮能否接受老师变成妈妈?
毕竟老师和妈妈,对小朋友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周小兮喜欢洛沐冉这个老师,却未必能接受洛沐冉取代妈妈。
洛沐冉纠正完小姑娘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后退时不经意间瞥见了落地窗外的父女二人及老两口,明澈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授课。
几分钟后,下课时间到。
她蹲下身,柔声与小姑娘嘱咐了几句,待对方点头后,才牵着孩子走出教室,交给等候在门口的母亲,微笑着道别。
送走学生,她刚直起身,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扑进了怀里。
洛沐冉抱住小团子,脸上表情越加温柔。
柔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 接你下班。” 周小兮奶声奶气地说。
洛沐冉莞尔,不用猜也知道是这小家伙的主意。若是只有周小兮和周京辰,她自然欢喜;但劳烦两位老人家特意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顾及老人在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牵起她的小手,向二老含笑问好。
苗金凤怕她拘束,和颜悦色道:“兮宝说你这个时间下课,我们就顺路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工作吧?”
洛沐冉看破不说破,浅浅一笑:“不打扰,我也刚下课。”
与两位老人寒暄了几句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向周京辰。有长辈在场,她只是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周京辰与她昨夜才萌生那丝暧昧,此刻见她客气又疏离的表情,知道她是因为和周易安的那层关系,在老头老太太面前才有所顾忌,还是生出一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憋闷。
垂下眼,睨了她一眼,神色不豫。
洛沐冉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下了然。
可昨夜刚在二老面前与周易安闹得那般难堪,今日若就与周京辰过分亲近,难免显得轻浮。
她宁可周京辰就此止步,也不愿在二老心中留下不堪的印象。
苗金凤打量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眼皮不由一跳。
该不会是她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如此,她期盼的小儿媳恐怕又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