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同时,车里的周小兮脸上的笑也消失。
连忙解锁车门, 想要下车去帮妈妈。
周京辰转身过来,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别去。”
“我要去!”
周小兮用力挣扎,想挣脱大魔王的魔爪。
“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妈妈都和他说了分手了,他还缠着妈妈,太讨厌了!”
“嗯,是讨厌。我们先等一会儿,如果他不乖乖听妈妈的话,麻溜滚蛋,我们再去帮妈妈。”
他昨晚说的那些话,周易安是听进去了的。
与其日后反复纠缠,不如趁早把话说开。
若是周易安仍不放手。
就别怪他不念血脉之情了。
周小兮盯着周京辰,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凉意。
喔豁,有人要倒霉了。
小家伙立刻乖乖坐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周京辰放开小家伙,手撑着方向盘,一大一小一齐透过车窗,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周易安手揣在裤兜里,转头看了眼停在路边的悍马,以及趴在车窗上的小家伙,然后又看向驾驶座。
驾驶座的车窗关着,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车里情形,却能感觉到透过车窗玻璃,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忽视那父女俩的存在。
“我只要几分钟。”
“你想说什么?说你喝醉了认错了人?还是说她不是有意的?”洛沐冉冷静地看着周易安,本该充满怨气的话,从她口中说出,竟平静到像叙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周易安忽地感觉喉咙发紧,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卡在喉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易安,若你还在认为我是在和你赌气,那我现在再说一遍,不管你和蒋明珠是有心,还是无意。也不管那天是不是误会,我们都到此为止。如果你仍然觉得自己无辜,非要我给一个你能接受的理由,那就是你们的‘兄弟感情’让我觉得恶心。无论是你们之前的那些‘称兄道弟’,还是昨晚的事,都让我光想想,就生理性地反胃。这样的解释,够了吗?”
周易安揣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住。
他想了一夜,已经清楚意识到洛沐冉这次不是闹,是铁了心和他分手。
但对上她淡漠到没有情绪的眼神,心脏还是被狠狠刺痛。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错了。”
满是苦涩的语气,是洛沐冉从来没听过的。
“我不接受道歉,因为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们到此为止,不再纠缠。以后在路上遇见,起码能成为路人,不至于太过难堪。”
她最初梦见她被人作贱,而外婆和母亲惨死,恨死了祸害过他们的所有人。
尤其是周易安这个罪魁祸首。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报复回去。
甚至连复仇计划都想了好几套。
但看到外婆和母亲与周小兮相处的温馨画面,突然觉得一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那些怨恨实在算不上什么。
若是为了报复,将原本可以幸福生活的一家人,拖进深渊,就得不偿失了。
对那些人,尤其是周易安,她不会原谅。
但若他们不再祸害她和她的家人,她也不会去主动招惹。
她并非圣母地放过这帮恶人,只是选择放过自己。
不让自己再像梦里那样,人前欢笑,人后落泪。
让周小兮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幸福,而不是一个永远都在偷偷哭泣的妈妈。
在这一瞬间,周易安在洛沐冉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痛楚。
是厚重到他无法理解的悲哀。
他的心脏像被烫了一下。
但又有些迷茫。
如果洛沐冉是因为和他分手,感到痛苦,他是欢喜的。
因为有爱,才会痛。
她若是心痛,说明仍然爱他。
可她刚才的瞳孔有一瞬间散开,像是看着她,却更像视线穿过了他,看向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觉得自己对她的伤害,远不止他之前犯过的那些蠢,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
而他不知道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原罪。
刹那间,心底涌上一抹绝望的无助。
但说这么放走她。
他又不舍得,也不甘心。
之前犯下的错,他可以改。
只要她肯给他一个机会,怎么样都行。
“冉冉,我不求你原谅。但我会重新追求你,我会让你看到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我。”
洛沐冉冷笑。
感情之前都白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说。
洛沐冉收回视线,和周易安错肩而过,走向周易安的车。
周小兮见洛沐冉朝他们走来,一扫脸上担忧,开心地打开车门,朝她挥手:“冉宝,上车。”
洛沐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周易安突然在身后大声道:“你是不是看上周京辰了?”
洛沐冉停住。
车里的周京辰见状,也不由地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看向洛沐冉。
心里莫名紧张,想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洛沐冉朝驾驶室看去。
车窗玻璃贴着膜,她看不清坐在车里的人,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静看了一会儿,冲着车窗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转身,直视向周易安。
周易安的心脏蓦地收紧,有些后悔问出那话,却又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洛沐冉红唇轻启:“是。”
周小兮开心地小手一握,“哦耶!”
周京辰嘴角微勾,便没了更多表情。
周易安则是脸色骤变,紧盯着洛沐冉,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是看上了他,才把我甩了?”
“你这要推卸责任吗?”
周易安哑然。
“我当时就读的学校研学,参观了周京辰曾就读过的高中。我看过他们学样的荣誉榜,他凭着一己之力,把荣誉榜做成了连连看,我视他为标杆,拼命学习,考进京大。进入大学的第一堂课,是周京辰给我们上的。我永远都记得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他,有多耀眼。后来,我在机器人大赛上得了第一名,是他为我颁发的奖杯。我对他的崇拜达到顶峰。但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