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团乱麻
刚拐过墙角,远离了佐佐木千雪的视线范围。
梁莎莎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冰冷的砖墙上。
“陈超!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卢三!佐佐木千雪!山本清的女儿!”
“我跟她有杀父之仇!你现在把她当宝贝供着?”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徐莹现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声不吭!”
“这厂子刚有点起色,你是想引狼入室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烦躁地扒拉开她的手。
“你以为我想留她?赶都赶不走!那张订单和钱你也看到了!是真的!能救活整个厂子!”
“那又怎么样?”梁莎莎低吼。
“跟这种人沾上边,后患无穷!”
“她今天能笑嘻嘻给你送订单,明天就能翻脸把你我全宰了!”
“你信不信?”
“我信!”我咬着牙。
“但现在怎么办?硬赶?订单和定金都收了!”
“山本集团是那么好糊弄的?”
梁莎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终,她狠狠一跺脚,低骂了一句。
“操!你他妈早晚死女人手里!”
然后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一团乱麻!
当天晚上,厂子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工人们三班倒,干劲十足。
老杨头亲自盯着生产线,确保每一个垫圈都完美无瑕。
佐佐木千雪也真没走。
梁莎莎给她在厂区角落腾出了一间相对干净的值班室,离我的办公室最远。
她也不嫌简陋,还真就住下了。
晚饭是食堂打来的白菜粉条馒头,她也吃得津津有味,还夸味道好。
只是徐莹整个晚上都没露面。
我去敲她办公室的门,里面只传出一句闷闷的“我没事”。
夜深了。
机器声还在响。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办公室处理单据。
林晚秋怯生生地给我端了杯热水进来,放下就赶紧跑了。
梁莎莎办公室的灯也亮着,不知道在干嘛。
后半夜。
我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佐佐木千雪那张脸,时而冰冷带血,时而娇羞带笑,交替出现,搅得
心神不宁。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厂子里还没完全苏醒。
学徒工小赵拿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县城晨报》,跟被鬼撵似的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超哥!”
我被他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问:“又咋了?机器坏了?”
“不是!”小赵脸白得像纸,把报纸“啪”地一下拍在我桌上,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社会新闻版块的头条!
黑体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
“街道办干部王成于家中自杀身亡!疑因工作压力巨大!”
下面配着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黑白照片,依稀能看到是王扒皮那个堆满杂物的客厅。
文字描述:昨夜,街道办王某某(男,45岁)被家人发现于家中上吊身亡。
现场门窗反锁,无打斗痕迹,遗书字迹潦草,称“不堪压力”。
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
王扒皮死了?
上吊自杀?
我睡意瞬间全无。
昨天还在厂门口叫嚣泼脏水,今天就“自杀”了?
还门窗反锁?
遗书?
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正好看到佐佐木千雪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撑着她那把标志性的红伞,像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过院子。
她似乎察觉到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户里的我。
隔着玻璃,她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抬起手,对着我这边,极其缓慢地,优雅的摇了摇食指。
然后,红唇微启。
“不,是,我。”
嗡!
我握着报纸的手瞬间攥紧,报纸皱成一团!
头皮炸裂!
这疯婆子!
她到底想干什么?
孙胖子,王扒皮下一个会是谁?
“超哥!陈超!”梁莎莎风风火火地撞开门,手里也攥着份同样的报纸。
“看见没?那老狗死了!”
“肯定是她干的!除了她,谁还有这本事让人自杀?”
“山本清的人,做事就这风格!”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我烦躁地把皱巴巴的报纸扔在桌上。
“我知道!但她不认!你能怎么办?冲出去跟她拼命?外面那十几车黑西装是摆设?”
梁莎莎被噎住。
最终,她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
“憋屈!”
就在这时,学徒工小赵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这次没喊,只是脸色煞白地凑到我耳边。
“超哥,徐厂长不见了!她办公室没人!宿舍也没人!我问了值夜的老李,说天没亮的时候,好像看见徐厂长往老仓库那边去了。”
“手里好像还拎着个长条布包...”
长条布包?
老仓库?
徐莹这傻丫头!她肯定是去找佐佐木千雪了!
为了我?
徐莹有几斤几两我太清楚了!她再泼辣,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强悍的姑娘。
对上佐佐木千雪那种杀神?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莎莎!彪哥!抄家伙!老仓库!”我吼了一嗓子,抓起桌上那把冰冷的军刀,像头发疯的豹子就冲了出去。
梁莎莎和张彪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抽出扳手,一个拄着拐却速度惊人地跟上!
老仓库。
厂区最西头,废弃很久了,堆满了蒙尘的旧机器和报废料,平时鬼都不去。
刚冲到仓库那扇破铁皮门外,就听见里面传出金属激烈碰撞的铿锵声。
还有徐莹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徐莹!”我抬脚就狠狠踹在锈死的门锁上。
砰!
门锁应声崩开。
铁皮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惨白的晨光从高高的破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上投下几道光柱。
光柱中,尘埃飞舞。
徐莹背对着门口,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握着她那把武士刀,刀尖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左臂软软地垂着,肩膀处的工装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出了血,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她对面几步开外,佐佐木千雪静静地站着。
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旗袍,撑着那把妖异的红伞。
她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手里随意地捏着一根从旁边报废机器上掰下来的,小臂长短,锈迹斑斑的铁棍。
轻松得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