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新合作
“停下！都给我停下！”酒糟鼻叉着腰，对着工地上大吼。
“谁让你们在这儿施工的？”
“有批文吗？啊？”
“谁批准的？”
推土机的轰鸣声太大，根本没人理他。
“陈超呢？叫陈超出来！” 酒糟鼻气得脸红脖子粗，对着彪子吼。
彪子彪呼呼地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泥。
“领导！找我们超哥？”
“废话！”酒糟鼻唾沫星子横飞。
“让他马上给老子滚过来！谁允许你们在这儿乱挖乱建的？“
”这是破坏环境！影响航道！懂不懂法？”
“哟！这不是海关的领导吗？”我慢悠悠地从旁边一个工棚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张新码头的规划图纸，抖了抖上面的灰。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酒糟鼻看到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鼻子。
“陈超！你胆子不小！这片滩涂！是你能随便动的吗？”
“马上停工！把批文拿出来！”
“不然我叫人封了你这破工地！”
“批文？”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纸，展开，慢条斯理地抖开，直接怼到他眼皮子底下。
“李主任刚批的！新鲜热乎！”
“市经济发展委员会的大印！领导，您过过目？”
酒糟鼻一把抢过去，绿豆眼飞快地扫着，越看脸越白，越看手越抖。
“不可能！这不符合程序！这滩涂...这...”
“不符合程序？”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领导，您这话说的，市里批的条子，您说不符合程序？那您的意思是市里说了不算？”
“还是您海关比市里还大？”
这话像把刀子！
酒糟鼻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身后几个海关的人也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酒糟鼻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淌。
“这涉及到通航安全，还有...”
“通航安全？”我打断他，指着不远处那几台挥舞着巨大机械臂的吊车。
“看到没？那是以后装吊机的基座！比你们那个破木头栈桥稳当多了！”
“影响航道？”我又指向远处海关白楼旁边那个老旧狭窄，泊位都没几个的破烂码头。
“就你们那破码头，小船都挤得慌！我这边建好了，大船都能靠！”
“是为国家做贡献！领导，您这是怕我们抢了你们的饭碗？还是收了谁的脏钱，故意卡我们啊？”
“你血口喷人喷人！”酒糟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超！你别得意！这事没完！我们海关一定会上报！”
“你等着！”
“上报？行啊！”我扯着嗓子吼回去。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是你们海关的嘴大！还是市里的公章硬！”
“还有！”
我往前一步，凑到脸都快气变形的酒糟鼻面前，压低了声音。
“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山本清的钱老子收了！码头老子也建定了！”
“想玩阴的？”
“放马过来，看谁先死！”
酒糟鼻被我眼中那股子凶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指着我。
“山本清是谁？我不认识！”
“你等着！”说完，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带着人灰溜溜地钻回车里，吉普车卷起一股烟尘，狼狈地开走了。
“呸！”彪子朝车屁股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我站在飞扬的尘土里，看着海关那几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海关...
这才哪到哪？
咱们慢慢玩！
新码头的工地上，推土机还在吼，烟尘扬得半天高。
彪子带着工人在泥水里扑腾，吆喝声混着机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我看着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滩涂，心里那点因为海关瘪三吃瘪带来的痛快劲儿还没散干净，可手往裤兜里一摸。
空了。
刚才还鼓鼓囊囊装着票子的内兜，现在就剩几张毛票贴着布。
一百多万，几天功夫，全砸进这滩烂泥地里了！
“操！”我吐掉嘴里的沙子。
值吗？
砸锅卖铁换这张批文，换这堆铁疙瘩在这撒野？
值！
太值了！
海关那帮孙子脸都绿了！
山本清那老狗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得跳脚！
一想到这儿，心里那点肉疼就变成了股狠劲儿。
“彪子！” 我吼了一嗓子。
彪子正指挥着吊车挪位置，听见喊，连滚带爬跑过来，一身泥点子。
“超哥！啥吩咐？”
“盯紧了！别省料！地基给我打瓷实了！码头修得比海关那破楼还气派！”
我指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钱花了，就得听响！明白吗？”
“明白！超哥放心！”彪子拍着胸脯，泥水四溅。
“保证比海关那破窝棚强一百倍！”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钱没了，得找地方找补。
现成的金主，不就有一个吗？
回办公室，门一关，外面工地的喧闹闷闷地传进来。
我走到那台老掉牙的黑色拨盘电话前，拿起冰凉的听筒。
手指头悬在那个磨得发亮的数字转盘上。
山本清那个紧急号码。
深吸一口气，转盘咔哒咔哒响得格外慢。
嘟嘟嘟...
又是那让人心烦的忙音。
响了七八下，就在我以为又要吃闭门羹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了。
“摩西摩西？”山本清那老狗平稳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出所料。
“山本先生，是我，陈超。”我捏着嗓子，努力挤出点热情。
学着他上次那套。
“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我这热情的态度。
“陈桑？”
山本清的声音带上点恰到好处的惊喜。
“哪里哪里！”
“陈桑主动联系，我很高兴！”
“千雪在你那边，还好吗？”
“好！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我打着哈哈，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码头规划图。
“这不，刚忙完点小事，想着给您汇报汇报我们厂子的新发展！”
“哦？新发展？”山本清的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致。
“陈桑请讲。”
“是这样。”我清了清嗓子，语气透着一股“咱们是一伙的”亲热劲儿。
“您也知道，我们厂子现在跟您合作，订单量大，原料，成品进出，都指着码头。”
“可那老码头，您是没见啊，破破烂烂，效率低，费用还死贵！”
“海关那帮人，心黑手也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