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是傅立新的手笔!
当年傅铮执意不愿意回傅家,更是频频与傅老爷子对着干,后来好不容易松口了,却说什么也不愿和周南枝分手。
傅老爷子自然不允许未来傅氏的掌权人的妻子出身普通。
他本意是想给一笔钱,让周南枝直接离开。
此事傅铮知道,甚至因此屡次与傅老爷子沟通。
病房外,男人两支夹着香烟,半垂着脑袋。
白色烟雾徐徐升起,火星子很燃完了半支烟。
傅铮忽然猛地吸了一口,却用力过猛,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不喜欢抽烟,也很少用烟草麻痹自己。
刚分手那一年,他抽完了半辈子的量,再加上没好好吃饭,最后落下了胃病。
正常三餐,少抽烟,那些病就不会再犯。
此刻他的胃竟隐隐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绞痛。
傅铮将烟头掐灭,扔进专用垃圾桶。
那一年他活在痛苦中,被怨恨折磨,最终回到傅家,如傅立新所期待的那样,逐步接手傅氏的工作,同时他自己创办的公司也在稳步上升。
规模扩大了,紧接着也改头换面,他也逐渐成了所谓的“风投新秀”。
如果这辈子和周南枝再也没有交集,或许也就那样了。
可老天似乎偏要开玩笑。
只是再见数月,所有事实都在表明,他们分离的五年,竟然来自傅立新的精心策划。
来自他的亲生父亲。
这算什么?他所有的痛苦与犹豫,竟本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像个笑话。
错过了五年,而傅立新竟打算故技重施。
可他们未必能等下一个五年。
傅铮又抽出一支香烟,却只是盯着顶端,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别抽了,这会儿犯胃病可没人能救你女人。”
傅川从他手里抽掉香烟,反手放入自己口中,给自己点上。
“她怎么样?”他停顿偏刻:“老不死的想直接让她变成一个傻子,关起来生了娃后直接送去精神病院,你不会去晚了吧?”
砰!
傅铮再度狠狠轮下拳头,嘶哑低吼出声:“他还要我怎样?”
答案他其实很清楚。
傅立新要的只是一个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操纵的傀儡。
谁会在意一个傀儡的想法?幸福与否,他不会在意的。
傅立新就是个魔鬼,无情无义又肮脏的野心家!
“管他做什么?你彻底掌控傅氏了比什么都强。”傅川耸耸肩:“可惜我没那想法,如果不是怕担子落在我头上,我才不帮你。”
他出手……傅川心中冷笑,他只会比傅立新做得更绝。
那个男人当年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不遭报应,天理难容。
傅铮情绪终于缓和了些,淡声问:“你现在跑过来做什么?不怕被他怀疑?”
“他都睡了,而且我来和自己亲哥联络感情,有问题?”傅川声音忽然低了不少:“至于他那种人,早该下地狱了。”
傅铮手机忽然响了,是江以此的电话。
他神情缓和了些,压下愤怒:“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只是担心你,周姐姐怎么样?找到她了吗?”
傅铮下意识蹙眉,对面担忧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竟莫名违和。
“她暂时没事,你不用担心。”
傅川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人通话,也不出声。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过来帮忙照顾周姐姐,我们都是女生,照顾起来也方便。”
傅铮眼低划过一抹不耐:“不用,我顾得过来,你早些休息,先挂了。”
他挂得太快,江以此甚至来不及阻止。
“为了前女友,连未婚妻都不要了?”傅川拍了拍手:“想不到傅总还挺长情啊。”
傅铮太阳穴跳个不停:“你想说什么?别饶弯子。”
回到傅家后,傅川和他的关系还可以,他们彼此知道对方不少事,沟通起来自然也不需要太过顾虑。
“既然你心里的人是病房里这位,刚才和江小姐又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已经厌倦她了。”
傅铮薄唇轻抿,片刻后道:“南枝的下落,是她告诉我的。”
若放在以前,他定是十分感谢江以此,不会多想。
“怪事,她不是不喜欢周南枝么?还想嫁给你,这会儿居然帮你?”
傅川嘴角扯出淡淡的嘲意:“老头子也不喜欢她吧,你都查不到的地方,她居然知道。”
是了,傅铮也想到了。
把人救出来了是好事,可江以此从哪得来的消息?
还是她很自信地认为,凭着他们一同长大的情分,他绝不会怀疑她,或者是因此容忍她?
这个节骨眼上……傅铮缓缓闭眼,随后又睁开,对傅川说:“你回去吧,别留太久,老爷子会怀疑。”
傅川起身,扯了扯嘴角:“别耽搁了,他那种人,活该众叛亲离。”
走廊又归于安静,傅铮来到窗边透透气,便回到病房。
床上女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声极轻。
他期待她早些醒来,却又害怕她醒来后忘了自己。
如果过去有太多不好的遭遇,忘了……似乎也不错。
傅铮直接睡在了距离病床最近的沙发上。
沙发铺开就是一张折叠床。
周南枝睁开眼,慵懒地翻了个身。
脑袋疼得厉害,连带着肩膀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移动。
今天怕是去不了实验室了。
她伸出手,想拿起枕边的手机,给阿琪发条信息。
手机没摸到。
周南枝起身想要寻找,脑袋沉重得不行,她差点又栽回了床上。
此时,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显然是病房,消毒水味极其浓重。
而她床边的小床上,竟然睡着一个男人。
傅铮?!
眼前物品一阵黑白闪烁,脑中传来尖锐的刺痛,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她控制不了,也阻挡不了,脑袋里突然出现太多东西,她一时竟难以忍受,当即重重倒下,病床发出剧烈晃荡声。
傅铮惊醒,立刻听见了女人痛苦的低吟声。
“南枝?”
他立刻坐来床边,女人正捂着脑袋,五官皱成一团,身体紧紧蜷缩着,嘴唇已经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