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眠假笑着看向裴行止。

她的“命令”裴行止哪里敢拒绝。

“好,都听你的。”

二人离开了潮湿阴暗的地牢。

一阵阴风刮过,沈晚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裴行止见状赶紧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她肩上。

沈晚眠瞬间被温暖包围。

她拢了拢这件足以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的狐皮大氅。

十分自然的挽上身边人的胳膊。

裴行止身体一僵,走路都乱了分寸。

察觉到他的变化,沈晚眠噗嗤一声笑出声。

虽然如今的她比裴行止小四岁。

但她总觉得自己在占他的便宜。

总觉得自己在老牛吃嫩草。

不过那又怎样,她都活了两世了。

吃点好的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踮起脚尖,亲了一口裴行止的脸颊。

这下裴行止更不淡定了,整个人如同熟透的虾一般,从脖子红到耳尖。

见他这副羞怯模样,沈晚眠感觉自己像村口的小混混,调戏良家妇男。

县令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二人来到上次给李悦茹看病的老大夫的医馆门前。

沈晚眠朝裴行止使了个眼神。

后者立马上前去敲门。

过了一会,一个学童模样的小郎君揉着眼睛从门缝中探出头。

“谁啊,今日闭馆了,明日再来吧。”

学童打着哈欠说道。

沈晚眠上前一步。

“请问送宋先生在吗?”

根据吉祥打听来的消息,她知道了老大夫姓宋。

学童有些不耐烦。

“都说了明日再来,先生已经歇下了。”

这时,屋里传来老大夫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吧。”

二人迈步进了医馆,医馆内烛火摇曳,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

学童将二人带到屏风后的隔间坐下。

老大夫伸着懒腰从一旁的房间里走出。

但在看到裴行止的那一刻,吓得老大夫睡意全无。

“你……你是……七皇子!”

老大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莫非是出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小心的来到裴行止身旁,对着他上下一通打量。

裴行止隐隐约约间好像记得曾在皇宫见过他。

“您是……宋太医?”

老大夫这下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七皇子。

他赶紧躬身行礼:“草民见过七殿下,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学童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这是皇子?京城的皇子?

他刚才都对皇子说了什么?!

老大夫见学童傻站着,赶紧拉了他一把。

学童这才回过神,他战战兢兢的学着老大夫的模样向裴行止行礼。

总听先生说自己曾经是宫里的太医,他还不信,全当先生在吹牛。

如今看来,先生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先生不必多礼,此番前来,是有些往事想要请教先生。”

在来的路上,沈晚眠已经将那日老大夫在李府对她说的话,跟裴行止说了。

也把这些日子,她查出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裴行止听后,也觉得事情古怪得很。

沈夫人去世时,他年纪还小,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令他印象深刻。

那日大皇兄带着他和几个皇兄皇姐出去玩,说沈太傅的夫人去世了,沈太傅定会告假在家。

这几日的课肯定没功夫上了。

结果等他们回来后,全都被父皇叫到养心殿,狠狠数落了一通。

原来沈太傅压根就没想大皇兄说的那样,告假在家。

等他去授课时发现竟然空无一人。

接着他便告到了父皇那里。

他还记得当时沈太傅的神情,平静,冷淡。

压根不像夫人刚去世的模样。

“殿下请问,草民必定知无不言。”

沈晚眠与裴行止对视一眼,裴行止对着她点了点头。

“先生,您那日在李家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夫有些犹豫的捋了捋胡子:“这……”

“先生有话直说就是。”

有了裴行止这句话,老大夫便没了顾虑。

“好吧,我本以为沈夫人那胎生不下来,没想到沈二小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所以才有些感叹。”

看来苏倩儿说的是真的,母亲就是为了生她才……

沈晚眠强忍下翻涌的悲伤:“我母亲在怀我时,您为她瞧过病?”

老大夫点点头,叹息道:“当年沈夫人受到冲撞,差点流产,沈太傅连夜将我从宫中接到沈府,提沈夫人稳固好胎像后,我发现她脉象虚浮,身体严重亏空,我便劝沈夫人,此胎留不得,不然恐怕会伤及她的性命。”

“但沈夫人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一般,只神情哀伤的望着远处,我察觉到,她的身体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所致,便将此事跟沈太傅说了,沈太傅对此并未在意,只向我求了安神的方子便将我送走了。”

“后来我又被沈太傅请去沈府几次为沈夫人安胎,我发现沈夫人的心结似乎更重了,身体也是亏空的厉害,便劝沈太傅让夫人将此胎落了吧,哪知他压根不听劝,之后……”

老大夫讲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沈二小姐,您和沈太傅的关系?”

沈晚眠低下头敛下眉睫。

声音轻而缓道:“他是我的父亲。”

“但也只是我的父亲……”

老大夫明了,就是关系不怎么好呗。

“之后有一次我在酒馆喝酒,一不小心吐露了一些真心话,呃……大概就是说沈太傅,薄情之类的……”

讲到这里老大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被有心人听去告到了沈太傅那里,在那之后我便被革职了,后来我就来了扬州,沈太傅家的事,我也就没听说了。”

沈晚眠没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江南神医”,竟是因替她母亲抱不平才被革职。

“对了,沈夫人她……”

当年李家将李园园的事全都压下。

老大夫也是初到扬州,并不知晓沈夫人就是李家的女儿,自然也就不知道李园园的死讯。

“母亲在生下我的那天,便撒手人寰了……”

提到母亲的死,沈晚眠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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