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师父还会吹笛”

沈晚眠来到树下,仰头望着无念。

无念见到她,从树上一跃而下。

“略通一二,不过是有些怀念故人罢了。”

沈晚眠以为他在怀念孙文。

“怀念谁?无牵吗?”

那很不值得怀念了。

无念却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我的师弟,这首曲子,还是他教我的。”

他的师弟不就是……

等等,她记得方丈跟她讲过,无念在成为僧人之前,是道家子弟。

那他嘴里的师弟,应该是他在道观时的师弟。

说起会吹笛子的道长,她还真认识一个。

想到这里,沈晚眠猛的一怔。

“师父,您可否再吹一遍刚才的曲子。”

无念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那熟悉的旋律如潺潺流水般在空气中流淌。

沈晚眠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思绪随着笛声飘回到了过去……

夜风习习,年幼沈晚眠独自坐在衙门的院子里伤神。

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吗?

为何她的母亲在她一出生,就离她而去。她的父亲,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嫌恶。

就连如今她被拐,又被衙门救,都没人愿意接她回家……

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稚嫩的脸庞划过。

又一阵夜风吹过,瘦小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缩着身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暖一些。

突然,她肩头一沉,一件厚重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过头,对上一双如水般温柔的眸子。

净明蹲下身,摸了摸她耷拉着的脑袋。

“小昭昭,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小小的沈晚眠还没学会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声音低落道:“道长,我睡不着……”

净明温和的笑了笑:“是想家了吗?”

她嘴硬的否认:“才没有。”

净明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也不戳破她,只是轻声说道:“想不想听曲子?”

小小的沈晚眠顿时来了兴致,用力点了点头。

净明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支长笛,随后将笛子放在唇边。

悠扬的乐声缓缓响起,那声音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静谧的夜色中。

她听着听着,脑袋里那些不开心的事竟全都忘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片刻后,便伴着笛声趴在桌上睡去……

沈晚眠睁开眼睛,从回忆中脱身。

“师父,您的师弟,道号是不是叫净明?”

无念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师弟的名字?你认识他?”

沈晚眠心中一阵激动:“真的是他!我年幼时,曾被净明道长救过。”

激动之余,沈晚眠突然意识到,无念刚才用的词是……怀念!

难道道长已经……

对了,她曾听方丈提到过,无念从小一起长大的道门师弟,已经去世了……

“想不到姑娘和我师弟还有过这段渊源,只可惜他半年前就已经羽化。”

半年前,正是江时愿回江家的日子。

难怪她会归家,原来是道长不在了,不过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江时愿怎么能对他没有半分留恋,直接就回了京城?

“听闻姑娘酿的一手好酒,我这里恰好有两坛陈年老酿,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与我品鉴一二。”

无念建议道。

左右她也无事,这些日子的惆怅正好无处发解。

“既与道长有这般渊源,这酒自然是要喝的。”

沈晚眠微微敛神,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脸上挂起一抹浅笑,应了无念的提议。

无念引着她到了禅房一侧的小厅,将那两坛陈年老酿稳稳地放在桌上,取来两个瓷杯。

“这酒虽不是什么琼浆玉露,却是我背着方丈藏了许多年的好酒,一直都没舍得喝,今日姑娘算是有口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香气四溢。

沈晚眠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热。

“确实是好酒。”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无念身上。

“师父和净明道长一同长大,那您可知道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位女娘?”

无念微微颔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怅惘。

“我与净明自幼在道观一同长大,一同练剑、吹笛、悟道,他总是比我聪慧,比我心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我们曾约定,要一起云游四海,匡扶正义,后来却……”

说到这里,无念似乎想到什么伤心的事。

“我们下山后,经历了一些事,不得不分道扬镳。后来我被方丈所救,再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便是他带走了京城江家的女娘。”

“我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救那女娘,后来他每年过年都会带着那女娘来寺里看我一次。不过以后,就要变成我看他了……”

沈晚眠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净明那张温柔的脸。

“道长确实是个好人,当年若不是他,我可能活不到今日……”

无念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他一生行善积德,救人无数,想必是去了极乐世界。”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唯有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沈晚眠思绪万千,想起江时愿,她忍不住问道:“师父,既然净明道长每年都带着江四小姐来看您,那她今年过年可曾来过?”

无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她没有来。”

“我记得那丫头总是活蹦乱跳的,每次来寺里都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是给添了不少生气。今年不见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无念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怀念。

沈晚眠忍不住皱起眉。

活蹦乱跳?叽叽喳喳?

这和如今的江时愿有半分关系吗?

难道是因为经历过道长离世的打击,她才会变成如今这般?

不知不觉间,两坛酒都已见底。

不得不说,无念这酒后劲的确大,就连两个酒量很好的人,都染上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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