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燐被大姐头雏田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不满地轻哼一声,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反唇相讥:「哼,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保护好你自己吧,大小姐~」
她在「大小姐」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带著明显的挑衅。
两个女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迸发出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面麻看著这一幕,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大姐头在某些方面总是容易较劲,尤其是在与他相关的事情上。
不过此刻,这种较劲反而让他更放心,她们会互相盯著,也会更认真地保护鸣人。
他不再多言,目光越过我爱罗,投向了另一侧的佐助。
此时被佐井和信乐狸保护的佐助正双手紧握,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死死地盯著这边,眼中充满了不解、警惕,以及一股焦躁。
鹿丸和井野则护著昏迷的丁次在佐助三人不远处,眉头紧锁,一副「麻烦大了」的表情,同时快速分析著眼前诡异的情况。
更远处,云隐村的萨姆依、奥摩伊、卡鲁伊、阿茨伊,雾隐村的青、鬼灯水月、长十郎、漩涡火乃香等人,更是全员戒备,武器横在身前,查克拉涌动,如临大敌。
他们看著面麻与我爱罗、香燐等人之间熟稔的互动,看著雏田诡异的气质变化,再结合我爱罗那毫不掩饰的人柱力身份和星之国的立场,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经浮现在他们心头。
这个叫面麻的少年,绝对和星之国,和这场袭击,有著脱不开的干系!
甚至可能是关键人物!
『浦式和慈弦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会场外围了……比预想的来得快……』面麻的「神乐心眼」清晰地捕捉到这两股诡异的查克拉能量反应。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
如果说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是旧时代矛盾的爆发。
那大筒木的降临,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威胁,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向整个忍界展示「天外之敌」存在、展示旧有秩序无力应对,进而为星之国统一忍界的大业,竖起最正当、最无可非议的大旗的机会!
想到此处,面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面麻大哥?」鸣人看著面麻脸上那变幻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紧张对峙的众人,以及外面不时传来的爆炸和巨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你……你这是要去哪?外面那么危险!我们不是应该一起去帮卡卡西老师他们吗?」
面麻闻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鸣人。
看著这张总是带著阳光般灿烂笑容,甚至有时过于傻气的脸,看著那双清澈的、此刻盛满了对自己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睛,面麻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歉意,也有对即将揭晓的真相可能带来的冲击的隐忧。
他伸出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轻地按在了鸣人那头灿烂的金发上,揉了揉。
「鸣人。」
面麻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直抵人心深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如此耀眼,让一旁的大姐头雏田和香燐都看呆了一瞬。
「等今天之后……」面麻看著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知道很多很多事情的真相。」
「关于木叶,关于你的父母,关于你的身世……」
「所有你曾经疑惑的、追寻的、渴望知道的答案,都会摆在你面前。」
「我的……父母?身世?」鸣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湛蓝的瞳孔剧烈收缩!
父母……
这是他从小到大,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在无数次被人指指点点称为「妖狐」的时候,内心深处最孤独的痛苦,也是他十几年来一直渴望解开的谜题!
面麻大哥他一直都知道?!
震惊、狂喜、茫然……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向鸣人涌来。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抓住面麻的手臂。
面麻任由他抓著,目光温和,继续道:「到时候,也是需要你,自己作出选择的时候了。是选择跟随我走,还是留在木叶……都由你自己决定。」
面麻希望鸣人能自己作出选择,不仅是因为『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是新生』,也是面麻想看看所谓的『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对鸣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而且面麻也准备有后手。
「但是,现在……」他轻轻拍了拍鸣人紧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语气带著安抚,却又无比郑重。
「还请,好好待在这里,外面即将到来的敌人,不是现在的你,也不是卡卡西老师他们能够应付的。」
「留在这里,相信你的同伴。保护好自己,也……好好看著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说完,他不等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鸣人消化这些信息,也不顾佐助、鹿丸猛然投来的充满惊疑的目光。
面麻转过身,面向结界内另一侧,那些来自云隐、雾隐的忍者们。
他的目光扫过萨姆依冷冽的脸,移植了白眼的青,满嘴尖牙的鬼灯水月,扫过每一个如临大敌、却又充满困惑的面孔。
然后,面麻提高了声音,嗓音穿透了赛场隐约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云隐、雾隐、木叶的各位——」
「外面的混乱,音忍的入侵,只是开胃小菜。忍界真正的敌人,那些来自天外的入侵者,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的强大,超出你们的想像,他们的目标,也绝非仅仅是一个木叶隐村。」
他顿了顿。
「如果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成为这场战斗中微不足道的尘埃,那么,就好好待在这片区域,这是一个善意的忠告。」
萨姆依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青的白眼青筋暴起,试图看穿面麻的虚实,却只觉得对方体内的查克拉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
鬼灯水月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长十郎轻轻拉了一下。
面麻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肃穆说道:「等今天过后,把你们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带回你们的村子,告诉你们的影,告诉你们的大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仿佛在与整个忍界对话:
「让他们作出选择吧!」
「是继续沉溺于旧时代的纷争与猜忌,在即将席卷整个忍界的灾难面前各自为战,最终如尘埃般消散在这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还是放下傲慢,认清现实,为了生存,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话音落下,面麻不再停留,也不再解释。
他转身迈步,就这样朝著结界外的空旷赛场走去。
「面麻大哥!等等!你说清楚!我的父母到底……」鸣人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嘶声大喊,猛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大姐头雏田一把抓住了手腕。
「笨蛋!没听到面麻说的话吗?!好好待在这里!」大姐头雏田的手像一把钳子,死死箍住鸣人,虽然眼中同样充满了对面麻的担忧,但更多的是面麻的信任。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佐助也忍不住厉声喝问。
鹿丸的脸色凝重得可怕,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井野能勉强听到:「天外的敌人?真正的灾难?选择?」
「面麻……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众人或震惊、或愤怒、或疑惑、或深思的目光聚焦下,金色的结界仿佛拥有灵性,在面麻靠近时,自动分开一道缝隙,给众人只留下一道背影。
走出结界后,面麻向前抬起右脚,踏出了一步。
而他的脚下,原本空无一物。
然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他脚下,稳稳托住了他。
面麻的步伐没有半分停滞,左脚随即跟上,踏上了更高一级的无形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面麻就这样如同漫步在无形的阶梯之上,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向著比赛会场上空,那被硝烟和火光微微染红的苍穹,大步而上!
微风拂动他黑色的短发和衣角,他的背影在逐渐升高的视角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独和超然。
「面麻大哥——!!!」鸣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眼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滴泪水。
那个永远可靠、永远温柔、像兄长般照顾他的面麻大哥,在这一刻,变得那么神秘,让他心乱如麻,又隐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仿佛要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
佐助的写轮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三颗勾玉颤抖著!
踏空而行?!
面麻这个家伙……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鹿丸仰著头,看著那个越走越高、仿佛要融入天际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和分析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无力。
他像是如释重负般苦笑著摇了摇头:「完蛋了,不会这家伙才是什么幕后大BOSS吧。」
萨姆依、青、鬼灯水月等云隐、雾隐的忍者,更是集体失声,满脸骇然。
在整个忍界,能飞行的忍者无一不是屈指可数的强者,甚至很多村子的影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个木叶的下忍,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而所谓的「天外敌人」,又是什么?
在无数道震撼、惊骇、茫然、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面麻的身影越来越高,渐渐化作了一个小黑点,走向了赛场上空。
……
比赛会场的最顶端,四紫炎阵结界内被树海充斥著。
紫色的火焰在结界壁上无声燃烧,将内部的景象扭曲、模糊,但那不断爆发的查克拉光芒、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木遁生长、水流奔腾、火焰爆裂的骇人声响,无不昭示著战斗的激烈程度。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在秽土转生的束缚与大蛇丸的操控下,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完美杀戮机器。
尽管他们口中不时还会爆出提醒,灰色的眼眸中也偶有复杂的情绪闪动,但身体的每一分力量、每一缕查克拉,都被毫不留情地压榨出来,化作配合无间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地砸向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初时,大蛇丸似乎还带著几分测试对秽土转生之术操控精细度的兴致,以及欣赏老师狼狈模样的恶趣味。
攻击虽猛,却并未全力施展,让猿飞日斩还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对两位老师战斗风格的熟悉,配合金刚如意棒左支右绌,勉强周旋。
但很快,随著大蛇丸对「少年容器」的适应度越来越高,对两位秽土火影的操控越来越得心应手,那最后一丝「余地」也消失了。
攻击变得如同狂风暴雨,毫无间歇,精准致命。
千手扉间的身影在结界内有限的空间中拉出无数残影。
他的水遁不再仅仅是浩大声势的范围攻击,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杀人利器。
一记「水断波」压缩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却蕴含著恐怖的穿透力,悄无声息地袭来,若非金刚如意棒中猿魔及时预警格挡,猿飞日斩早已被洞穿。
另一招「水阵壁」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高速旋转的锋利水刃龙卷,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逼迫猿飞日斩不断消耗查克拉施展土流壁防御,狼狈不堪。
千手柱间的攻击则带著一股令人绝望的碾压感。
他的体术每一击都重若千钧,脚下的琉璃瓦和后来生长的木遁巨木在他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更可怕的是他那些疯狂生长、从各个角度刺出、缠绕、拍击的木遁,比任何苦无和手里剑更加致命。
它们在柱间的操纵下,时而化作坚韧的藤蔓束缚猿飞日斩的行动,时而又变成尖锐的木刺进行突袭,时而又会突然膨胀,化作巨大的木拳或木掌进行拍击。
猿飞日斩手持金刚如意棒,棍影翻飞,将袭来的木枝不断打断、扫开,但打断一根,立刻有十根、百根从其他地方冒出,无穷无尽,仿佛整个森林都在与他为敌。
「猴子,小心背后!」
「左边!」
「快闪开!」
两位老师的提醒声依旧会响起,但往往与攻击同时,甚至略微滞后。
猿飞日斩只能凭借数十年来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和金刚如意棒的辅助,在毫厘之间做出反应。
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破损的战斗服,花白的头发黏在额前,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左肩被木刺擦过,带走一片皮肉;右腿被水刃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背部更是硬接了柱间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肋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内腑震荡,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金刚如意棒也传来的猿魔焦急的声音:「日斩……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查克拉近乎无限,又有不死之身……必须想办法攻击施术者!」
猿飞日斩何尝不知?
但他的目光几次试图锁定远处树影中那个好整以暇、嘴角含笑欣赏著这一切的「少年大蛇丸」,都会被柱间或扉间凌厉到极点的攻击逼得回防,根本没有机会。
而且,就算能靠近,面对掌握著诸多禁术的大蛇丸,他真的能拿下对方吗?
「我知道……猿魔……」猿飞日斩的声音带著喘息。
「但眼下……只能撑下去……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援军?
等待奇迹?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本能地,用尽最后的气力,挥舞著手中的金刚如意棒,抵挡著来自两位最敬爱的老师毫不留情的攻击。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榨取著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查克拉。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衰老的身体,正在迅速逼近极限。
结界外,戴著面具的大和与几名暗部精锐,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四紫炎阵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他们尝试了数种方法,无论是用忍术轰击结界薄弱点,还是试图干扰维持结界的音忍四人众,都收效甚微。
「暗部主力和村子的支援还没到吗?!」大和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身旁一名负责通讯联络的暗部忍者焦急低吼道。
那名暗部忍者耳边挂著微型通讯设备,此刻正满头大汗,听到大和的质问,他脸色更加难看,语速飞快地汇报:
「报、报告!比赛会场内的暗部小队,大多遭到了音忍和星之国忍者的袭击,正在疏散平民、各自为战,无法集结!」
「派出去求援的兄弟……好几个信号都消失了!」
「暗部基地也确认遭到星之国精锐小队袭击,内部通讯一度中断!」
「上忍班的卡卡西、迈特凯、阿斯玛几位大人,被星之国的『忍刀众』和几名实力强大的上忍缠住了,脱不开身!」
「鹿久上忍正带著刚刚集结的部分忍者部队,在拼死抵抗入侵的音忍大部队和那头通灵巨蛇,战况激烈,暂时也无法分兵支援这里!」
「那……那其他家族的私兵呢?」
「村子的常备守备力量呢?根部……」大和下意识想问「根部」,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从袭击开始到现在,时间已经不算短,如果村子内部防御机制正常运转,支援早该到了。
除非……村子的力量被某些人有意无意地拖延或限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