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意想去,但没有秦氏的允许,在这种场合她哪里也去不了。
秦氏正觉得她碍眼,身为义母,又不能够不管人,现下有了借口去,她巴不得沈莞意离自己跟前远远的。
挥了挥手,淡声道,“想去就去吧。”
沈莞意喜出望外。
“多谢义母!”
在她离开前,秦氏开口把人叫住,“等等。”
她叮嘱道,“今日达官显贵众多,你仔细些跟在郡主身边,少招惹别人,一旦惹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莞意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义母居然还会关心她。
但.......
那又怎么样。
伤害已经造成了,她不会原谅义母曾经的所作所为的。
“嗯。”
沈莞意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离开前还将站在后边低着头情绪涣散的谢时芸给拉走了。
“二妹妹,我带你去玩。”
自打上次表明心意被齐淮泽拒绝后,谢时芸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门里不出来,若不是公主大婚不得不来,此时此刻她还窝在床上黯然神伤呢。
仔细看。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前厅人潮拥挤,多得是阿谀奉承之辈,苏梨落最是厌烦这种场合,带着两个姐妹往后院走去躲清净。
沈莞意试图安慰谢时芸。
“二妹妹,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还是那句话,京都城内大好大男儿数都数不清,既然齐淮泽没眼光,自然有其他有眼光的人,你就别在难过了,多笑笑,摁?”
苏梨落更是义气,“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本郡主给你找来!”
她最见不得女子为了一些情情爱爱整日消沉!
“不用了。”
谢时芸摇了摇头,“沈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通了,我跟齐公子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拒绝我情有可原。”
她娘已经跟她说过了,齐夫人最是看中出身。
以她的身份,就算齐公子喜欢她,也过不去齐夫人那一关。
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尽早结束也是一件好事。
“真的想通了?”
沈莞意半疑半信。
谢时芸点点头,“嗯.......放心吧。”
“你想通了那就好了。”
又开导了几句,见谢时芸真的不再纠结了,沈莞意这才宽心。
放下了就好。
婚宴开始。
杨家尚公主,不用拜堂,但要去宫里走一趟流程,然后将七公主接回府中就行了。
铜锣响彻云霄,入目尽是全是一片大红。
在场之人,几乎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喜色,为这份婚事,添上了不少热闹。
宴席途中。
一个婢女走到秦姨娘身边,“公主有请。”
该来的,总会来的。
提心吊胆了许久的事情总算得以应验。
秦氏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公主找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婢女面上闪过几分不耐,就连语气也变差了不少。
“自然是有事,你难道不想去?”
秦氏有些不爽。
不过是一个小小婢女,竟也敢对她不敬!
她虽是妾室出身,好歹背后靠着的也是国公府。
真是狗仗人势。
想归这么想,秦氏却不敢造次。
“不敢不敢,”她连忙起身,“那就劳烦姑娘前方带路了。”
刚刚离开正厅,走至小路,两个家仆装扮的男子就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冒出来,将惊慌失措的秦氏压到了七公主的婚房内。
屋内。
红烛泪垂,映得楚妃媃那张本就娇艳的脸越发的美艳动人。
但,落在秦氏的眼中,跟地府之中爬上来锁她命的鬼面罗刹没有任何区别。
“进去!”
两名家仆用力一推,将秦氏扔进了屋子里后将门关上。
秦氏狠狠的摔在地上,那双娇生惯养的手直接就给磕破皮了,她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战战兢兢的抬头,唤了一声,“公主......”
楚妃媃身着繁复至极的“细钗衬衣”层层叠叠的青绿罗纱,色彩沉静而高贵。
其上以五彩丝线精绣着大团大团盛放的缠枝牡丹,花间有姿态各异的金线鸾凤穿行,振翅欲翔。宽大的袖襕与曳地长裙逶迤如云,行走间光影浮动,华美得令人屏息。
明明是她的大喜之日,可楚妃媃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倒阴沉着一张脸。
她没有搭理秦氏,坐在椅子上在抿了一口茶。
修长纤细的手指重重落下“砰——”的一声,茶杯敲击在案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出秦氏一身冷汗。
等下马威给得差不多了,她才懒洋洋的施舍了一个眼神过去。
“秦氏,本公主就问你一句,当初你给本公主送信,可是恨极了沈莞意那个贱人?”
恨?
怎么可能不恨!
一想到这件事情秦氏肚子一窝子火。
她若是不恨,怎么会派杀人去杀了沈莞意?!
辛苦筹谋多年,眼见时机成熟,那丫头居然背着她跟谢闻璟搞上了,毁了她所有的计划,真是枉费她收留她一场,竟还有脸跟她大喊大叫。
白眼狼!
还不等秦氏说话,楚妃媃就从她眼底的厉色中看出来他们是同一类人。
一个小小的瓷瓶滚落在眼前。
秦氏将其捡起,疑惑不已,“公主.......这是什么?”
她倒不怕楚妃媃会在这儿杀了她。
今日可是大喜之日,没有人会主动在自己的婚礼上惹出事端。
她虽是个妾室,但大夫人已经不在,如今的国公府是她掌权。
若她在婚宴上无缘无故的丢了性命,国公府为了脸面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妃媃百般无聊的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那是二皇子楚凛希送给她的。
“没什么,能够让你活下去的东西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重石般压在了秦氏的心头。
“若是不想死,就拿好这个东西,日后有了用处,尽管听本公主的命令行事。”
形势严峻。
秦氏只得将瓷瓶收下,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
她站了起来,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阴狠,“妾身明白了公主。”
楚妃媃挥了挥手,就像在打发一个下人一般。
“没你事了,走吧。”
前厅。
沈莞意全然不知秦氏已然被七公主的人带离了宴席
她正坐在女眷席面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这可是京城内有名的戏班子,排得满满当当的,若不是公主大婚,她还看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