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坚定道:“沈菀意想要害我的孩子,难道我还能坐以待毙吗?”
“可是夫人——”
花嬷嬷还想劝说,话却被秦氏打断了。
“好了,嬷嬷不要再劝。”秦氏深吸一口气:“只有她死了,我和安之才会安全,今日,我们去黑市弄些毒药来,这事很快就会了结。”
花嬷嬷见她不容置疑的样子,也只好咽下了叹息,默默陪着了。
左右出了什么事,自己这条贱命陪着夫人一起去了就是!
也算是全了多年的主仆之情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了。
黑市地处偏僻,在这寒月里,来往的人更是稀少。
秦氏二人穿着低调,还着斗笠,匆匆进了黑市。
黑市之中,鱼龙混杂,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复杂,令人不安的气味。
秦氏皱起眉,忍着胃部一阵翻涌,向前走去。
她的目的地很快到了。
是一家破落的草堂,门上挂着个老旧的牌匾“老药铺”。
这不起眼的铺子,却是黑市有名的,里头卖的,都是些难寻的药材和毒物。
秦氏也是偶然听谢国公提起过,当时不知怎么留意了几分,如今便用上了。
老药铺门口,坐着一个面容凶恶的大汉。
秦氏对花嬷嬷使了个眼色。
花嬷嬷便上前,对那壮汉道:“这位大哥,我们想来买些药材。”
那壮汉瞥向二人,语气粗犷:“要想进去,五十两银子。”
真不愧是处于灰色地带的黑市。
光入门费就要五十两!
花嬷嬷不由咋舌。
这些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吃用几年了。
她看了眼秦氏,见没有反对,便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元宝来,递给壮汉。
壮汉伸手接过,打量一番元宝底部,这才起身:“随我来吧,记住了,进去后不该问的就别多嘴!”
花嬷嬷忙道:“是,我们绝不多言。”
话落,便同秦氏一道进了老药铺里。
一进铺内,先是被房梁上悬挂的各种药材压了一头,空气中弥漫着的奇怪气味,更是让人头晕。
秦氏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抓着花嬷嬷的手紧了几分。
此时,壮汉对店中,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的老者行礼道:“老大夫,有客人来了。”
老大夫手里研药的动作不停,只从那枯树般的皮囊里挤出一句话来:“要买什么?”
他声音枯哑,难听极了。
秦氏浑身发毛,低声道:“我想买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老大夫发出嗬嗬之声,不知是笑还是在抽气。
过了片刻,他问:“要能杀人的?”
秦氏有几分颤抖道:“对。”
老大夫点了点头,眼里闪过诡异的光:“正好,我昨日制出一味绝命散,无色无味,服之,一刻钟内便会毙命,此药,价值百两黄金。”
秦氏手一抖。
百两黄金,那可是她会十分肉疼的数目。
可想到谢安之身上的伤,她顿觉得别提百两黄金,就算是千两,万两她也要想办法凑来。
于是,秦氏咬牙道:“我要了。”
出门前,她几乎把全部身家都带上了,此时,到正好不用回去再取。
花嬷嬷会意拿出一沓银票来,递给老大夫。
秦氏道:“这都是不记名的银票,老先生可以随时支取。”
老大夫翻看了一番,确定无误后,起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来。
他将油纸包放在柜台上:“记住,用绝命散时,不可吸入,不可触碰伤口,否则…”
老大夫又笑了两声,才道:“你恐怕就比你的仇人先死了。”
秦氏伸手拿过油纸包,手微微发颤,有些迟疑的问:“这药,可有解药?”
老大夫回过身去,缓缓坐下,边道:“无解,你们走吧!”
秦氏这才收好了药包,同花嬷嬷一道走出老药铺,匆匆离开黑市。
马车之上,秦氏加速的心跳还未缓和,她拿出那个药包,藏进了花嬷嬷带来的小木匣里。
花嬷嬷小心问道:“夫人,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秦氏握着木盒,神色冰冷:“我的义女还从没吃过我亲手做的糕点,想来,她见我亲自做好糕点去见她,心中一定欢喜。”
花嬷嬷心头一颤。
这就是要把毒下到糕点的意思了。
夫人啊,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重。
马车回到谢国公府后不久,秦氏就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拎着食盒前往行宫。
食盒内,装着模样精致,气味芳香的桂花糕。
任谁见了,不说一声这糕点漂亮。
可却不知道,这糕点之内,含着致人死地的剧毒。
秦氏提着食盒,带着花嬷嬷,一路来到了云意阁。
蓉儿进去通传后,很快就出来请秦氏进去。
沈菀意正坐在房内,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练习女红。
见秦氏笑容满面的来,她只淡淡道:“义母来了。”
秦氏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端的是一副慈母之色:“菀意,义母多日不见你,也想念的紧,这不,特意亲手做了糕点来看你,你这些日子在行宫可还适应?”
沈菀意微微皱眉,手里的针线又走了一针,才道:“行宫一切都好,义母不必挂怀。”
她的疏离并未打消秦氏的热情。
秦氏瞧着沈菀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菀意,娘知道,以前娘对你严厉,让你同娘离了心,可是,娘也是望女成凤,才对你严加要求,实在是不想让你被旁人欺负啊。”
沈菀意手上动作一顿。
满是讥诮的想。
不想旁人欺负我,所以自个先欺负我么?
秦氏的话还在继续:“菀意,现在你出息了,成了魏国郡主,这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这也是娘想看到的。”
“娘不求你体谅娘之前的作为,只想你看在我们终究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再和娘置气,最好,也能怜惜你弟弟几分。”
秦氏也不知道,自个为什么要同沈菀意说这些。
或许她想从沈菀意口中得到心安,这样或许就不用走到最后一步……
沈菀意听着秦氏示弱的话,却没有动容,心里只有一阵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