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家府邸没有月家那般气派,一应陈设却是一尘不染,鲜艳明丽,显然比月家处境好上不少。
沈菀意刚到,就有嬷嬷上前引路。
嬷嬷一路将她带到后院暖阁里。
暖阁内,装饰雅致,香炉淡淡。
此刻,绣凳上正坐着几位打扮华贵的妇人,其中在上首的正是应夫人。
见沈菀意来了,应夫人对她招手,笑道:“沈小妹来了,快过来坐。”
沈菀意便由丫鬟引着,坐到了空位上。
应夫人介绍了几位贵妇,又拉过身边的一位妙龄少女道:“这是我的二丫头,陪她玩的是周丫头,咱家的表小姐。”
“今儿也让她们两个见见市面。”
沈菀意笑容以对。
很快,簪花宴就开始了。
丫鬟们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首饰,让众人挑选簪戴。
对这些首饰一番品鉴笑谈后,又移步妆台旁,有丫鬟拿来梳子、头油,为两个小姐拆发梳头。
沈菀意瞧着丫鬟梳的是苗疆发髻,便笑道:“这苗疆发髻样式精巧好看,我到也会集中京城时兴的发髻,不如给两位小姐梳来,也当时看个新鲜。”
应夫人听闻,也颔首道:“不错,我看妹妹今日梳的发髻就很不错,便请一展手艺,给我家这两个小丫头妆点一二吧。”
于是,沈菀意就接过了丫鬟手里的木梳。
多亏了秦氏以前的磋磨,梳头这种事难不倒她。
又加之胡嬷嬷给她准备的课业,她如今梳头打扮的手艺,比起那些擅长梳头的嬷嬷丫鬟们也不差。
很快,她就给两个姑娘梳上了合适的发髻,又点缀了相宜的发饰。
应二姑娘清丽,周表姑娘俏皮,都被这发髻衬托的更甚几分。
在场几人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纷纷夸起沈菀意的手艺来。
接着,又拉着沈菀意问了许多妆发上的事儿。
一场簪花宴下来,应夫人还是意犹未尽,挽住沈菀意道:“妹妹不如在府上小住几日,教我的梳头丫鬟几招,姐姐自是感激不尽的。”
能在应家住下,就能有更多机会接触应夫人,打探应家的立场。
沈菀意便笑道:“雕虫小技而已,夫人若是喜欢,妹妹自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应夫人很是高兴,立马吩咐丫鬟收拾出一间偏院,安排沈菀意住下。
又唤了两个丫鬟伺候她。
转眼一夜过去,沈菀意梳妆打扮后,就前往应夫人院中。
应夫人才用完早膳,此时正坐在妆台前。
看到沈菀意到来,忙笑道:“正巧你来了,不知可否指点一二,让她们给我梳个京城贵妇的发髻?”
“既然姐姐开口,妹妹自当亲力亲为,为姐姐打扮。”沈菀意走上前,便为应夫人梳妆起来。
她正梳好发,同应夫人一起挑选簪饰时,有个婆子匆匆进来:“夫人,白家夫人有请,请您下午去参加白家宴会。”
应夫人眉头微蹙:“邀便邀了,你急什么?”
婆子忙赔罪道:“夫人恕罪,实在是白家下人就在外头候着呢,说您要是有空,这就接您过去。”
应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我今日身子不适,偶感风寒,并不便去,你去回吧。”
婆子应声离开了。
沈菀意看出,应夫人对白夫人的邀请并不情愿,故作好奇问:“夫人,您身子好好的,何故说染了风寒呢?”
应夫人笑:“我欲要躲懒,妹妹只当没听见便是。”
沈菀意点头,又道:“我听说白家势大,也想与白家做生意,就是不知那白夫人脾性如何,若夫人肯赐教,妹妹就感激不尽了。”
应夫人听闻,却是微微叹气:“妹妹,你是外来人,不知道苗疆的水深,我与你也算投缘,便提醒你一句,白家并非好像与的人家,你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夫人,我看白夫人来邀请您参宴,想来您二人关系也不错,怎么夫人您对白家却如此忌惮?”沈菀意故作无知的样子。
应夫人见了,难免也生出几分教导之心,解释道:“妹妹,这世家之间有哪有真正交好的?”
“而且白家行事张狂无道,应家也不过碍于白家势盛,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
沈菀意听闻,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应夫人的态度很明显了,应家并不愿意与白家同流合污。
而自己与应夫人这两日相处下来,她也是待人谦和,对自己这个商人身份也无半分轻慢,瞧着是个仁善之人。
于是,她将怀中的桂枝缠月簪子拿出,在应夫人发间比了比:“夫人觉得,这簪子如何?”
应夫人不料她转移话题这么生硬,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去。
待看清发间簪子时,脸色却是一变。
她抬头,惊讶的看向沈菀意:“妹妹,你这是…”
不待沈菀意回答,应夫人先是回头,遣散了周围侍候的下人。
待房里只剩两人时,她才起身,拉住了沈菀意的手:“妹妹可是月家姑娘派来的?”
沈菀意颔首:“正是,为了不引人怀疑,妹妹只好伪装成行商,还请莫怪。”
“我怎会怪你?”应夫人轻轻叹气:“如今月家情况严峻,想来月姑娘也是费尽心力,我应家却不能相助,真是惭愧。”
沈菀意便问:“月姑娘感激应家暗中帮持,只是不知道,应家为何也要支持白家,还请夫人解惑。”
应夫人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后,才说道:“应家并非支持白家,而是不能站在白家的对立面,我们若是反对白家,那就会沦为下一个月家。”
“新任大祭司吉象,野心勃勃,其背后还另有一神秘势力,其实力之雄厚,是苗疆任何家族都不能抗衡的。”
沈菀意惊讶:“竟是如此,那夫人可知道这股势力由来?”
应夫人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不过,倒有一个消息,或许能帮上月家。”
“还请夫人赐教。”沈菀意郑重道。
应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夫君无意间得知,如今吉象和白家手中掌握的大祭司令牌是假的,而真正的令牌,很有可能随老祭司一起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