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意扶起她来：“姑娘快起来吧。”
“我看姑娘也是个有成算的，咱们也算是师生一场，自然愿意帮助一二。”
沈菀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这是助兴香膏合欢膏，是我亲手调配，无半分副作用，反而能滋养身体。你晚间沐浴后，取一点抹在颈间、腕间，男子闻到，自会有助兴之效。”
余氏愣住，没想到沈菀意竟真的肯帮自己。
还给自己了这样的好东西。
她连忙接过，双手都有些发抖：“沈教习，这……”
沈菀意淡淡叮嘱：“不必多问，只管用便是。记住，莫要声张，也莫要告诉旁人是我给你的。”
余氏立刻点头，连连道谢：“多谢沈教习，我记住了，绝不泄露半句！”
她如同捧着至宝一般将香膏小心收好，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沈菀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平静。
鱼钩终于撒出去了，现在，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接连几日，余氏都按照沈菀意所说，使用香膏，等在御花园里。
皇帝平时处理政务累了，就会去御花园逛逛。
御花园里等待着“偶遇”皇帝的，也不止余氏一人。
因此，她的举动也不惹眼，不过是叫储秀宫几个秀女说嘴几句罢了。
在第五日傍晚，皇帝终于路过了御花园。
晚风轻拂，带着一缕清冽又温柔的香气掠过了皇帝鼻尖。
那香气不似宫中惯常的龙涎香那般浓烈，也不似各种脂粉香那般甜腻。
它清清淡淡，裹着几分草木的温润，直叫人觉得心旷神怡，又忍不住产生探究之心。
皇帝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周遭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海棠花丛旁，立着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的秀女。
正是余氏。
她手中捏着一方丝帕，似是在赏花，侧脸的轮廓清秀柔和。
那缕奇特的香气，正是从她身上飘出来的。
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微微侧头，抬手轻拂。
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又因那香气的衬托，添了几分勾人的灵动。
皇帝阅美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女子，瞧着寻常，却让人心里痒痒的，很想接近一二。
他目光紧锁在余氏身上，再也移不开。
身旁的太监眼尖，立刻低声问道：“陛下，可要传这位秀女？”
皇帝回过神，眼底带着明显的兴致，沉声吩咐：“传，今夜就她侍寝吧。”
太监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当夜，余氏便被召幸。
第二日一早，册封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她从无名秀女，越级被封为余答应。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人人都在议论，这位突然得宠的余答应，究竟是什么来头。
贵妃宫里。
杨贵妃坐在镜前，听着秋果的禀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指尖捏着玉梳，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梳子捏碎：“一个家世普通的秀女，也敢抢夺陛下的宠爱！”
杨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明日请安，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狐媚子！”
翌日请安，众妃的注意自是放在了余氏身上。
余氏自知惹了眼，规规矩矩的行礼，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
杨贵妃抬眼扫了她一眼，上下打量。
见她容貌清秀，却算不得绝色，普普通通，并无惊艳之处。
杨贵妃顿时失了磋磨的兴趣。
恐怕皇帝就是一时兴起，才宠幸了这样的女子，肯定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其他人多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除了一两句酸话，到没人为难余氏。
可让后宫众妃意外的是，一连几日，日日都是余答应侍寝。
皇帝对她竟是越发偏爱。
三日连宠后，余答应便再次晋位，成了余美人。
这下，杨贵妃彻底坐不住了。
自从上次下药败露之后，她便失宠了。
所幸皇帝宫中妃子也多是老颜色，他也不常往谁的宫里去，贵妃还能安心养胎。
想着等来日孩子出生之后，再谋夺恩宠。
可如今秀女入宫，还出了个余美人很得恩宠……
杨贵妃越想越气，摔了一套茶盏后，心中却在怒火之余生出疑虑。
余美人容貌普通，家世低微，不论是长相还是出身都配不上陛下的宠爱。
她又凭什么能牢牢抓住皇帝的心？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蹊跷。
杨贵妃看向身边的秋果：“你去查查这个余氏，看看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固住陛下的恩宠。”
秋果躬身：“是，奴婢这就去查。”
另一边，沈菀意早已下好了棋，就等着杨贵妃的人发觉。
她故作不经意对身边负责递东西的小宫女提了一句。
“余美人能得陛下喜欢，说不准全靠我调的那盒香膏呢。”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早已布好的网中。
秋果四处打探，没费多少功夫，消息便从那小宫女口中，原原本本传入了她耳中。
得到消息后，秋果便向杨贵妃回禀：“娘娘，奴婢打探到储秀宫有位民间来的妆娘顾教习，曾给了余美人一盒香膏。”
“据说余美人就是靠着这香膏，才夜夜得宠。”
杨贵妃皱起眉，对此半信半疑。
一个民间来的妆娘，能有这般手段？
可她失宠已久，看着余美人日日盛宠，心中也是急不可耐。
犹豫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想要复宠的心思压过了疑虑。
凝眉吩咐道：“去把那个顾教习给本宫召来。”
很快，沈菀意便跟着宫人来到贵妃宫中。
行礼过后，沈菀意垂首而立。
杨贵妃抬眸看她，眸中浮起疑惑：“你就是那个民间来的顾教习？为何带着面具？”
“回贵妃娘娘，正是民女。”沈菀意语气平稳，“民女自小容貌有损，这才苦心钻研妆发制香一道，还请娘娘体谅民女失礼。”
杨贵妃不耐的蹙眉：“虚的便不多说了，本宫听闻新晋的那个余美人能得宠，靠的是你给的香膏？”
沈菀意一听，顿时神色慌乱：“这…这…”
杨贵妃见她反应，就知道确有此事，凉凉笑道：“这宫中之事，少有本宫不知道的，你也不必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