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到杨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登时火气更旺了。
他怒而起身,大步走向殿外。
殿门大开,映入杨贵妃眼中的,便是表情格外愤怒,眼神格外陌生的皇帝。
她哭喊的声音一停,委屈又恐惧的唤了声:“陛下……”
皇帝冷哼:“你还知道朕是陛下,是九五之尊?那朕命令你禁足宫中,你为何抗旨不尊?”
“如今你是带罪之身,又怎敢拿腹中的皇嗣开玩笑!若是皇嗣出事,朕饶不了你!”
杨贵妃身子一颤,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陛下…臣妾只是,臣妾只是担心父亲,还请陛下开恩,饶父亲一命!”
皇帝语气冰冷:“开恩?”
“杨怀安贪赃枉法,败坏朝纲,害的边境将士缺衣少食,罪该万死,朕没有诛你们杨家九族,已经是开恩!”
“你身为贵妃,还与他勾结,卖官鬻爵,你后宫干政之罪,朕都还没与你计较!你倒是有脸到朕面前来装痴卖傻!”
皇帝越说越是生气,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觉得人如蛇蝎,十分惹人生厌。
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皇嗣,又有什么好的?
他心里那点子对皇嗣的疼惜顿时消散了。
冷斥道:“即日起,废你贵妃之位,贬为庶人,待你生下孩子,便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你若再在朕面前惹烦,便即刻处死!”
话落,皇帝便转身进了养心殿,再没给杨贵妃半点眼神。
杨庶人浑身发僵,脸上满是绝望。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原谅她。
她瘫倒在地,再不敢说什么求饶的话。
半晌后,秋果搀扶着杨庶人离开,杨庶人形容憔悴,神色木呆,也再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风光。
随着杨家倒台,杨贵妃失势,楚妃媃也慌了神。
她虽然是公主,可如今却是靠着杨家撑腰。
杨家倒台,她就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杨巡得知父亲被判死刑,加上自己不日也要流放千里,心中又怕又怒。
这日终于是踏进了公主府,找到楚妃媃,对着她颐指气使:“楚妃媃,我家要是完了,你难道能落得好处?你怎么还能在府里安然处之,还不赶紧去陛下面前求情!”
楚妃媃冷笑,嘴硬道:“杨巡,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杨家出事了与我何干?左右我依旧还是公主!”
杨巡面露凶光:“公主?我杨家没落,你还想安安稳稳做你的公主?”
“你不过是靠着我杨家,还有几分面子罢了!你若是不去,我就把你府里那些破事抖搂出去,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完!”
楚妃媃被杨巡的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她知道杨巡现在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也不敢再刺激杨巡,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翌日,楚妃媃就换上素服前往皇宫。
可她却不知,自己的公主府内,早就被谢闻璟安插了眼线。
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谢闻璟的掌控中,而她也成了任由谢闻璟摆弄的棋子一枚。
楚妃媃刚到皇宫门口,就被谢闻璟拦下。
谢闻璟语气淡漠:“公主,来得正好,陛下刚要传召你。”
自从自己的身份暴露,皇帝何曾主动见过自己?
楚妃媃心中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谢闻璟前往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帝端坐御案后,脸色莫辨。
楚妃媃刚一走进殿内,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徐子烨与秦氏。
她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好。
此时想走,却也晚了。
只好忐忑的行了礼,随后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一片沉默中,谢闻璟开口道:“陛下,此民徐家徐子烨有冤要伸。”
皇帝看向徐子烨:“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
徐子烨抬起头,眼神坚定:“陛下,小民要状告七公主楚妃媃,欺男霸女、私养男宠、私德有亏!”
“之前,小民被楚妃媃抓获,她以我家人的性命要挟,逼迫我出面作证郡主身份。”
“她迫害郡主失败后,还教唆人给郡主下毒,险些害死郡主!”
秦氏闻言,哆哆嗦嗦道:“是…民妇,民妇可以作证,楚妃媃抓了我儿,强迫我给郡主下毒,所幸,所幸郡主福大命大,没有大碍…”
徐子烨又道:“不仅如此,楚妃媃还将我囚禁在公主府,动辄打骂,还逼迫小民侍寝!楚妃媃还在公主府内,私养了多名男宠,实在是心狠手辣,荒淫无道!”
楚妃媃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你,你们胡说!你们撒谎诬陷我!”
“父……陛下,他们在撒谎,臣女没有啊!”
徐子烨强忍着恨意道:“陛下,小民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可派人详查!”
皇帝本就知道楚妃媃刁蛮任性,行事也是从不顾及名声。
如今被小民告上养心殿,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心中不由生出怒火来。
他早就对楚妃媃奸生子的身份不满,只是念及多年的养育之情,才一直容忍她,让她维持公主的体面。
不曾想楚妃媃非但不收敛,还做出荒唐之事,妄图害死魏国郡主!
“楚妃媃,你可知你要害的人是魏国郡主!若是她因为我们楚国人死在楚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皇帝指着楚妃媃,怒道:“你还给朕私养男宠!真是不守妇道,丢尽皇家颜面!”
“朕念及养育之情,一直对你百般容忍,可你却不知悔改,作恶多端!今日,朕便废了你公主之位,幽禁于府中,终身不得出!”
“父皇!父皇不要啊!”楚妃媃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泪水:“父皇,我就是嫉妒那个女人,我没有坏心啊!”
“父皇求您放过媃儿吧!您以前最疼媃儿了!”
她满是哀求的话却没能让皇帝心软。
皇帝摆摆手,不耐烦道:“还不赶紧将这庶人拖下去!”
首领太监一个眼神,立马就有侍卫把楚妃媃拉了出去。
随着她的求饶声渐远,杨家也随之渐渐走入了陌路,彻底倒台,再也翻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