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璟掀开车帘。
男人微微颔首,连下马车的意思都没有。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他指的是叨扰马车一事。
谁对谁错,在天子脚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的那个人是公主。
不掀还不要紧,一掀,就让楚妃媃看到了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沈!莞!意!
这个贱人还真是命大,都伤成那样了居然还没死。
看着沈莞意跟谢闻璟之间的距离,楚妃媃几乎要将后槽牙给咬碎。
贱人就是贱人!
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勾引男人!
怒气上头,楚妃媃恨不得提剑当场就把沈莞意给杀了。
楚凛希的警告如雷贯耳。
那一字一句,如同魔咒般萦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终究,楚妃媃还是忍下心思,不敢妄动。
“本公主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既然谢世子都这么说了,此事便作罢。”
杨巡见她一直盯着谢闻璟瞧,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迈步上前,挡在了楚妃媃跟前,同时也将她的视线遮挡了去。
“谢世子。”
杨巡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与七公主的婚事在即,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一说起这件事,杨巡就恨不得鼻孔看人。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以前七公主看都不看他一眼,满心满眼都是谢闻璟。
呵呵。
只可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七公主可是他的未婚妻。
未来,他可是当朝驸马爷!
谢闻璟奇怪的撇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这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优越感是哪儿来的。
“本世子会去的。”
“公主,谢某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前一句话,是对这杨巡,就一句话,是对这楚妃媃。
话音落下,谢闻璟便放下了马车帘子。
赤影一挥鞭子,“架——”
马儿扬起蹄子,一步一步托着马车稳稳当当的离开。
人一走。
楚妃媃当即扬起巴掌对着杨巡那张脸就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听着就牙疼。
杨巡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对上楚妃媃那双厌恶的眸,他有些恼了,“公主?你打我做什么?”
楚妃媃低着头,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方才碰过杨巡那张脸的手,就好像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谁准你刚才说话的?”
杨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楚妃媃将帕子仍在他的脸上,冷声开口,“本公主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对璟哥哥无礼?”
“你刚才居然去挑衅璟哥哥,还拿我们的婚礼说事,谁给你的胆子?!”
她最不想提及的事情,就是她要跟杨巡这个人成婚!
她的心里,只有璟哥哥一人。
手帕自脸上划过,连带着那股子香味也随风消散。
杨巡面色难看,他死死的握着拳头。
他不甘,不满,有怨.......
但,种种情绪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没关系.......
等成婚了就好了,公主会明白的,谢闻璟是个什么东西,他杨巡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我警告你,今日之事是最后一次,日后你不准对璟哥哥不敬,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不许在外头随意宣扬你我之间的事情!”
楚妃媃冷哼一声,全然不顾杨巡铁青的脸色跟心情,转身就上了马车,“回宫!”
街道上。
杨巡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谢闻璟离开的方向,眼里的恨越来越浓。
谢闻璟!
谢闻璟!
哪哪都是谢闻璟!
只要有谢闻璟在一日,公主的眼睛里就看不到他杨巡的存在。
“谢闻璟......真是该死啊.......呵呵......”
等到三人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便见秦恒早早的就在国公府门口等着了。
沈莞意跟谢闻璟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你们先回去,本世子跟秦公子还有事。”
谢闻璟掀开帘子就要下马车,不曾想衣角处被一双小手拽住。
他疑惑回头,看向沈莞意,“有事?”
沈莞意点点头,“舅舅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跟舅舅说说话。”
经过上次文兮雅一事,秦恒来国公府的目的不言而喻,十有八九跟文丞相私藏军火一事有关。
谢闻璟清楚沈莞意的心思,想了想,点点头。
“既然如此,二妹你就先行回府吧。”
谢时芸淡淡的“哦”了一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她虽爱凑热闹,但跟秦恒并不熟悉,更何况哭一路回来了,这眼睛肿得难看,根本没法见人。
她要回房间去好好休息,睡一觉。
赤影架着马车来到秦恒跟前,“秦公子,我家世子就在马车里头,请上车吧。”
秦恒没有犹豫,掀开帘子恭敬的唤了一声“世子”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车避开人群缓缓前行,不多时已然到达了裴逸的私宅。
只不过沈莞意没想到的是,安康郡主也来了。
她骑着马,跟他们到来的时间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前一后。
裴逸将几人领入宅子里,关上了门。
秦恒当即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去。
“世子,文家大公子文暮每个月都会从花楼买一个女子送到城外去,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花城里新来的姑娘.......”
“等等,”裴逸突然出声打断,揶揄的视线落在了秦恒身上上下打量。
秦恒不明所以,“裴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裴逸撑着下巴,故意道,“秦公子一介读书人,是怎么知道花楼的事情的?莫不是.......”
后边的话没说,留给人无限遐想。
秦恒一张脸在瞬间爆红!
他忙道,“是世子让我盯着文家动向的,文暮行踪诡异,我必然是要跟着他悄悄出入花楼的,但除了打探消息,别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干!”
“裴公子莫要恶意揣测!”
“是吗?”裴逸摸索着下巴,半疑半信,“你打探这些消息想必不容易,花楼必是常去的,那儿的姑娘那么多,如花似玉,你当真能够把持得住?”
秦恒瞪大了眼睛,“裴公子这是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