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巴掌大的小瓶子，里面装著一点似乎有些粘稠的淡绿色汁液。
苏寻将其拿到手中之后，心里微微一震。
别说自己身上伤其实不重，就这其中蕴含的能量和生机来看，哪怕九阶超凡者还剩一口气，估计都能被它拉回来。
「这是最后一瓶了，当年我就是服下了它，才一直苟活到现在。」
那苍老精灵叹了口气：「如果您担心我违背誓言，可以现在就将其喝下，这其中的生命力，足以让您在短时间内有「不死之身』。」
苏寻并不怀疑这个效果，他将那瓶子收了起来，前世作为九阶超凡者，苏寻也是有见识的。别说瓶里的圣树汁液，就这瓶子本身，或者那堵住瓶口的木塞，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了。
将这东西送给自己，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诚意。
只一段时间的所谓不死之身，对自己而言没什么用，他伤势不重，至少没重到那种程度，现在喝掉有点浪费。
不过即使这样，苏寻还是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与一个十阶生灵直接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上次见到伏羲，他们便获得了桃都的种子，且掌握了秘境……或者说帝乡最深处，一片安全区域的坐标。
而如今接触这处于先祖之森的十阶生灵，他不奢求能获得什么珍宝，实际上，只要能看到对方，能了解对方的存在形式、态度、能力，便是值得的。
哪怕能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值得苏寻赌一把。
在一阵地动山摇中，他将这河堤移到了先祖之森的地面，既然决定接受邀请，这样的对峙就没有意义了。
能承载它的空间结晶，苏寻只准备了一块，而且吞噬大量灵性土壤和灵力结晶之后，即使原来那块被摧毁的空间晶石也无法再重新收起它。
想将其带回去，还得之后再想办法。
而脱离这段河堤之后，那九阶的精灵也没有再向苏寻动手，恭敬的态度不曾变化。
显然，对方的邀请真实不虚。
再度踏上天空城，这里其实并没有遭到太大破坏，毕竟是能防御九阶攻击的堡垒，而河堤也并没有真正的攻击性。
不过有些建筑的房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损毁，此时正被一些自动运转的机械慢慢修复。
「您可以叫我萨瑟兰。」
萨瑟兰看著那些屋顶，满眼心疼。
苏寻扯了扯嘴角，找了个话题：「我们去哪见你那位主？」
「请随我来。」
萨瑟兰带著苏寻走入位于天空城中央的宫殿，这里有一处类似电梯一样的设施，直通这座城市的地下。苏寻本以为他们会顺著传送节点去什么别的地方，原来那个十阶就处在天空城中？
那池会允许自己这么撒野？凭区区一段河堤，哪里又挡得住真正的十阶？
苏寻没有多言，跟著萨瑟兰来到一处长廊中，这里实在不像统治者的居所，反倒像是什么大型机械的检修通道。
不过通道两边，肃立著众多同样身穿铠甲的存在，它们并没有如萨瑟兰这般的实力，而且也不是活物，反倒像是一具又一具人偶。
即使是人偶，也基本都有著七阶的实力，个别还要更强。
「炼金傀儡……以活著的强者为核心打造，他们大都是我曾经的战友和部下，自愿成为吾主永恒的护卫萨瑟兰向苏寻介绍了一句，神色中很是沉重。
苏寻没有多说话，知道这或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
他们一同前行，很快已经可以得见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道巨大的金属门扉。
萨瑟兰这时低声对苏寻道：「希望您可以理解我此前的行动，这座天空城是我族留下的痕迹得以在这个时空中长存的关键锚点，也是一座……坟墓。」
「我不得不提防一些来自外界的「盗墓贼』，防止他们觊觎这里的珍宝。」
「一些东西如果流出，很可能就会在外界造成巨大的灾难。」
苏寻点了点头，无论能不能理解，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
「坟墓是什么意思？」
「等下您就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那扇门扉跟前站定，有炼金傀儡为他们推动那厚重大门。
看清门后的情形时，苏寻微微一愣。
门后并没有什么大殿御座，只有一座发著淡淡萤光的水池，四周则遍布某种传输能量的管道。「这里是天空城的动力中枢、能量核心。」
萨瑟兰的身躯有些颤抖，像个真正的垂暮老人，颤颤巍巍地在那水池边拜倒。
「吾主……就在这里。」
苏寻缓步上前，于是便见那所谓的水池中，正悬浮著两个精灵，身著盛装，眼眸轻闭，像是陷入沉眠。见到池们的第一时间，苏寻就有些感叹，不愧是传说中的种族，这两个精灵的面容，完美的近乎神明。……这么说也不对，这二者恐怕都是十阶，在某种意义上讲，池们就是真正的神。
而这貌似水池的存在，其中流淌的也根本不是水，而是已经实质化的能量。
那是一股澎湃而广大的，几乎能贯穿世界的能量波动，此时就被约束在这小小的池子里，在那两个精灵身上。
池中的能量，就来源于池们本身。
十阶生物的伟力，展露无遗。
可这种能量是无序的，无主的，或者说，不受控制的，它就这样恒定地逸散著，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这就是这座天空城的能量来源，近乎无穷。
萨瑟兰跪伏于池边，施以最崇高的礼节，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
「其他天空城也是……」
「不，它们使用的是正常的能量池，只有这里……这是吾主留下的命令。」
苏寻点了点头，对池中这二者有些好奇：「所以，池们这是……」
「社地们……早已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此后亿万年都未曾回归……」
这大约是什么信仰上的自我安慰，在苏寻眼里，这两个十阶生灵，大抵就是死了。
虽说身躯还源源不断地释放著几乎无尽的灵力，但眼前这两个躯体，显然只是空壳，池们并没有真正的意识。
或许是察觉到苏寻的想法，萨瑟兰稍微有些激动，他道：「吾主一定还活著，袍们只是在遥远的时空迷失，总有一天，池们还会回到这里！」
萨瑟兰毕竟是九阶强者，即使只是一丝情绪波动，便将苏寻震的胸口发闷。
不过这也确实让苏寻改变了想法。
十阶……这是超出常人理解的层次，他前世也并未抵达。
九到十，是真正的天堑，是零到一一样的，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
对方的状态到底如何，自己也没有资格妄言。
他诚心地对萨瑟兰表达了歉意，接著询问道：「所以让我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