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的敲着桌面，哒、哒、哒。
节奏很稳，在这片混乱中却很清楚。
刀疤刘的手刚伸向舵盘，一只大手伸过来，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接着一股很大的力道传来。
一百四十多斤的刀疤刘，被人单手提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被提到了半空。
“俺哥没说停。”
铁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着，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透着一股执拗。
“谁敢动这舵一下，俺就把他丢下去喂王八。”
铁牛的声音很沉，透着股浑劲儿。
他单手提着刀疤刘，另一只手抓着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猛的一拍铁门。
哐的一声。
这一声响，震得整个驾驶舱嗡嗡作响。
那三个想往里冲的老渔民立马停住了。
他们看着铁牛比他们大腿还粗的胳膊，咽了口唾沫。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纯粹的力量镇住了他们。
在这公海上，拳头大就是道理。
赵大海这才转过身。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火。
他走到被提着的刀疤刘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铁牛，放手。”
“都是自家兄弟，动什么粗。”
铁牛手一松，刀疤刘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各位叔伯。”
赵大海蹲下身，视线和刀疤刘平齐，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罗盘坏了，是底下有磁矿。”
“声音怪，是洋流过了暗礁。”
“这世上没什么龙王爷。”
“要有，那也是财神爷。”
“可……可这雾……”
刀疤刘指着窗外几乎看不见东西的浓雾，牙齿还在打架。
“雾大正好，鱼都在里面藏着。”
赵大海站起身，走到舵盘前。
他背对着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眼猛的一闭，再睁开时，一抹淡金色的光在他瞳孔深处亮起。
金手指，开启。
刹那间，眼前压抑的灰白迷雾被撕开。
视网膜上，原本浑浊的海水变得清澈透明。
那个疯狂旋转的罗盘没错。
船底下方五十米处，一座含铁量很高的黑色礁石山立在那，干扰了磁场。
洋流撞击在礁石的孔洞上，形成了那种呜咽声。
这里没什么鬼怪。
只有大自然的景象。
赵大海的视线穿过礁石，继续向下。
在水深八十米左右的一处断崖回流区，一大片金光差点闪了他的眼。
那不是金子。
那是成千上万条正在躲避洋流、聚集觅食的鱼群。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
而在那团金光的更深处，在海沟的淤泥里，赵大海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长影在缓慢游动。
那黑影有这艘船那么长，周身散发着一种幽蓝色的微光。
赵大海的心脏收缩了一下。
这是生物本能的反应。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
那东西还在沉睡，现在的目标，是上面这一层鱼群。
“左满舵！”
赵大海突然大吼一声，双手向左打死船舵。
“老板你疯了？那边是漩涡！”
刀疤刘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按常理，那边水流最急，进去就是翻船。
“少废话！听令！”
赵大海不解释，铁船的引擎发出轰鸣。
船头硬生生的切入那片看起来最凶险的回流区。
船身剧烈摇晃。
钟翠花从后厨跑出来，扶着门框，脸色煞白。
但她看着赵大海的背影，愣是一声没吭。
“下网！”
赵大海盯着那片金光的位置，大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