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双腿有点发软,一把撑住了八仙桌的边缘。
“老弟,渡场是抓进去了,但这次跨国财阀发飙了,这是打算同归于尽才打出来的底牌。”
他声音越来越抖:“他们肯定不止调了渡场这一条线。”
“省城,市里,或者就这县城暗处,绝对还藏着不怕死的漏网之鱼。为了钱,这帮人绝对会疯狗一样反扑!”
堂屋陷入安静,赵大海没有伸手去接那张信纸。
他拉开一把太师椅稳当坐下。
手里摸出兜里的半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柴划过磷片的声音刺破了空气。
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嘴角溢出慢悠悠的飘向房梁。
他连架在鼻梁骨上的蛤蟆镜都没摘。
“渡场是谁。”赵大海的声音冷硬平缓,“旧军方出身,黑潮会在外头的指挥。”
“手下是三百吨的特种船,外加十四个当过兵端过枪的海外佣兵。”
赵大海透过茶色镜片盯着满头冷汗的金老板。
“金老哥,这已经是跨过红线摸进中国海的底牌了。”赵大海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现在,他们的船成了一堆废铁,人全部被关在省厅,国内情报网被连根拔起。”
赵大海冷笑一声:“在这片土地上,哪来成建制的残党死士。”
金老板愣住了。
“那老头子快咽气了,才放这种狗屁疯狂的狠话。”
赵大海掐灭烟头,将剩下的半截扔在桌面上。
“底下那帮等着接班的财阀高层,巴不得老头子早点死好抢家产。”
“谁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个死人的遗言把自己的嫡系往咱们这填,上赶着送人头吗?”
这番话直接切中利益要害,砸进了金老板的脑子里。
话音落下,赵大海身躯前倾,一股源质威压在堂屋内散开。
金老板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看着面前这个把跨国财阀当算盘珠子拨弄的的渔村汉子,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几句话就把跨国追杀的底牌剥干干净净。
恐慌烟消云散,金老板抬起手背擦去下巴的冷汗,眼底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对赵大海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老弟,我知道怎么办了。”金老板挺直腰板,“广州接款的事,我亲自去盯。”
金老板转身出门,赵大海跟着走出堂屋。
院子角落里,小泥鳅正蹲在墙根,手里捧着肉包子啃着,脚趾上全是泥,眼睛子乱转。
赵大海走上前,喊了一声:“过来。”
小泥鳅一口气塞下半个包子,用沾着油星的手背抹了下嘴跑到跟前。
赵大海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钞票拍进小孩手心。
五块钱砸下去,小泥鳅的格局瞬间打开,眼神都亮了。
“回县城去,镇上的招待所,县里的港务局大院。”赵大海下令,“凭你小孩的身份,给我盯住了。”
“只要有外地口音的生面孔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记下脸就回来报信。”
小泥鳅捏紧五元纸币点了点头,脚底板在泥地上一蹬,蹿出院门就消失不见了。
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必须处理好后续的麻烦。
赵大海推开后院的木栅栏门。
铁牛光着膀子,胸膛缠绕的绷带上渗出几点暗红。
铁憨憨正单手拎着一个石头锁做着恢复动作。
赵大海走过去,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把你那把铁锚带上。”赵大海语气生硬,“去清平港的泊位蹲着,就坐在赵氏二号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