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先生说的这些我也听不太懂,保护区什么的,那都是上头领导操心的事。”

他搓了搓手,露出指缝间干裂的茧皮。

“我就是个打鱼的,您要是想吃正宗的清平大黄鱼,改天我给您留两条。”

沃尔夫盯着他看了三秒,“那就不打扰赵先生了。”

他伸手又握了一次,这回比上次多停留了半秒。

赵大海感觉到探测波再次扫过手掌和前臂,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沃尔夫松开手转身上车,女翻译抱着盒子跟在后面。

王副科长殷勤的拉开车门,丰田越野车发动,碾过青石板驶出了码头。

铁牛的手终于从锚柄上松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哥,这洋鬼子——”

赵大海没接话,他的竖瞳还亮着。

视线穿过码头边堆放的集装箱,穿过生锈的铁皮,落在五十米外老榕树的根部。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树下,面前摆着一辆翻过来的自行车,手里拿着扳手在拧链条。

赵大海的目光往下走了两寸,那人脚上穿的不是码头工人常见的解放鞋或黄胶鞋。

鞋底的纹路在透视下清晰可辨,特种军用橡胶底,防滑齿排列呈交错状。

视线再往上,工装裤口袋里,一个硬方块顶着布料,是微型对讲机。

赵大海收回竖瞳,将烟头丢在地上鞋底碾了两圈,“铁牛,回家。”

赵大海转身走下码头,双手插进旧夹克口袋。

海风灌进领口,吹的衣摆作响。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但后腰绑着的那块陨石碎片,比半小时前又小了一圈。

夜里,赵家新宅。

后腰贴着脊椎的防水布包从绑了三天的位置上解下来的时候,赵大海的腰眼已经被麻绳勒出了一道深痕。

他站在里屋窗户下面,借着穿过木板缝的月光展开油布。

陨石碎片安静的躺在掌心。

这石头比三天前又小了一圈,表面的蓝色脉络反而变的更密了。

一条压着一条,严严实实的挤在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上。

赵大海用拇指轻轻碾了一下石头表面。

粗粝感消失了大半,边角变的更加光滑,摸上去有一种带着温热的弹性,还有着某种奇异的触感。

它在慢慢消化。

每一次替他吞掉体表散溢的源质辐射,这石头就会把吃进去的能量转化成自身的密度。

体积在缩小但重量没减,甚至变的更沉了。

赵大海重新用油布裹了两层,把它塞进床头柜底层的铁盒里扣紧。

十五颗里面拿出来三颗当贴身能源,其中一颗已经缩到了这个程度,照这速度最多还能再扛两个月。

他坐到床沿把旧夹克拉链拽到喉结位置,然后起身走出里屋。

翠花正在灶房门口擦手,赵大海冲她比了个手势。

翠花二话不说放下抹布,走到堂屋把厚布门帘从里面拉死,又将两扇窗户的木闩全都落下。

十分钟后,铁牛和金老板前后脚从后院的矮门走进来。

铁牛光着膀子,腋下夹着断了一截的生铁大锚。

金老板穿着件灰棉袄,额头上全是汗,他一进门就拧开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三口凉水。

赵大海把那张从饭店顺来的点菜单翻面拍在八仙桌上。

被烟头烧穿了一个洞的蓝色地球标志在煤油灯底下显的格外刺眼。

赵大海食指点了两下纸面,声音压的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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