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的只有我的人和我的海这两件事,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云台转身走到廊柱下,蹲下身子拧开那只黑色密码箱。
他捧出四本线装古册放在石桌上。
“这是第二批古册,作为我们的合作诚意。”
赵大海翻开最上面那本看过去。
清初手抄医案上面的蝇头小楷非常清晰,只不过纸张早就已经脆的快要碎了。
他的目光扫过第三页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康熙四十一年,闽南渔户陈三获蓝星石于海,双目生光力举千钧。
然持石逾三载,蓝光渐入脑窍,终日头痛欲裂,疯而死之,死后剖验,脑中满布蓝丝,状若蛛网。
赵大海翻页的手指僵在了纸面上。
三载和蓝光入脑以及疯而死之这几个字,让他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后腰口袋里那块碎片贴着肋骨,正在安安静静的吸着他的源质。
赵大海合上古册,将四本书全都塞进了夹克内侧。
“下次来之前提前递话。”
他推着自行车跨过大院的铁门槛,翻身上车。
链条声在初冬的冷风里响了起来。
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赵大海微微侧了一下头。
蛤蟆镜后面靛蓝竖瞳极速收缩,视线穿透密实的枝叶。
树后面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正侧着身子,左手举着对讲机贴在嘴边。
赵大海的瞳孔锁定了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他不仅看清了对方的唇形和齿位,就连舌尖触碰上颚的幅度,在他视野中也被放慢了三倍。
“目标进入沈家并停留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男人顿了一下,继续对着对讲机汇报。
“沈家身份已确认,是药王门。”
赵大海收回竖瞳,面无表情的蹬过老槐树。
自行车碾过黄泥路的声音渐渐远了。
夹克内侧的四本古册紧紧贴着胸口,后腰铁盒里的陨石碎片还在安静的啃着源质。
他和沈家的联盟,总算是成了。
吃过晚饭,赵大海等翠花收掉最后一只碗,起身去了后院。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灶台后面的预制板下。
两袋水泥早被铁牛重新砌上,表面抹的和原墙差不多。
赵大海蹲下去,指尖抠住预制板边缘的暗槽,往左一拧,板子无声的滑开。
三十米深的竖井黑洞洞的,冷气往上冒。
赵大海没开手电,顺着嵌在岩壁里的铁钉踩下去,全靠脚底感知。
每一级的间距他闭着眼都数的清,十七步到第一层平台,再拐弯走九步,就是寒泉密室。
生铁柜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柜门的锁芯挂了两把大铁锁。
赵大海拧开第一把,从夹克内侧掏出四本线装古册,用翠花包好的棉布又裹了一层,塞进夹层的暗格里。
手指碰到上面那本封皮的时候,停了一下。
蓝光入脑,疯而死之。
八个字深深刻在脑子里。
赵大海把暗格的铁板推回去拧死螺丝,深吸了一口地底冰冷的空气。
寒泉水从岩缝里渗出来,在铁柜底座下面汇成一摊浅潭,水面漆黑没有波纹。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转身走向泉眼旁的藏宝坑。
压在上面的三块青石板各有上百斤,他单手搬开,里面露出两只粗陶坛子和一个铅制铁盒。
陶坛盖子揭开,金属暗淡的反光在黑暗中也能辨认。
带菊花钢印的二战金条一根挨一根码的整整齐齐,数量跟上次封存时分毫不差。
旁边那只坛子里装着三十枚半斤重的金饼。
另外还有二十根小黄鱼。
底部垫着用油纸包好的三百多块袁大头。
赵大海合上坛盖,打开铅制铁盒。
十二颗蓝色的陨石碎片安静的放在防辐射内衬里。
他没有碰这些东西,只是用眼睛扫了一遍。
他给沈致远通脉用过的那两颗,表面脉络依旧密集,但体积各缩了一圈,看样子少了一成。
自己绑在后腰用来吸收源质的那颗缩的非常明显,比刚带回来的时候小了两成不止,重量却更沉了。
这里面的十二颗,密封完好,蓝色脉络纹丝不动。
赵大海合上铅盒,盖回青石板。
他靠在生铁柜上,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上。
火柴划亮的瞬间,火光映照在岩壁上。
烟雾在密闭空间里散的很慢,赵大海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