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遮立山1
言昭一出现，遮立山入口处原本还算松散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下。
视线几乎是同时投了过来。
最近关于御兽宗的流言太多了。
从铁体宗那一战开始，到剑宗、合欢宗，再到她在合欢宗当场碎丹成婴，这一路传下来，已经被添油加醋成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她天赋极高。
有说她身边五只大妖随时能屠宗的。
还有说御兽宗其实早就暗中崛起，只是一直装穷的。
而现在，这位流言中心的人，就这么堂堂正正站在遮立山入口。
更让人意外的是——
她身边，只跟了一个人。
不少修士下意识扫了一圈。
没有长老团。
没有护道者。
没有成队的金丹修士。
就她，和那个明显不是御兽宗弟子的同行之人。
短暂的安静后，窃窃私语迅速蔓延开来。
“她就这么来？”
“御兽宗不是只有她一个元婴吗？”
“这是自信……还是太狂了？”
“要是真出点事，御兽宗可就直接没了。”
这些话没有刻意压低。
显然，有人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言昭神色如常，像是完全没察觉周围的议论。
她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元婴期的威压收得很干净，却偏偏让人不敢靠得太近。
而他们不知道。
言昭表面上走得稳，步子不急不缓，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而且不只是多——
是多到有点离谱。
她余光一扫，就看见好几个气息厚重的存在，随便拎一个出来，修为都不在她之下。
元婴修士一波一波地往遮立山入口聚，像是不要钱似的。
她原本还以为，元婴这种境界已经算稀罕了。
结果现在一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以前只是她待的地方太偏。
紧张感慢慢往上涌。
不是那种立刻要逃的慌，而是后知后觉的发虚。
她这一趟……
真的不会出事吧？
一千多年的寿命，她才刚拿到手。
还没来得及享受。
还没来得及折腾。
要是栽在遮立山里，那也太亏了。
就在她情绪刚起波动的一瞬间，夜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脑海里炸开。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语气又凶又嫌弃，还带着点熟悉的暴躁。
“刚到元婴就开始怂了？还一天到晚嚷嚷着要解开契约。”
“没有我在，你敢不敢一个人出御兽宗的门吗？”
言昭几乎没怎么想，心里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甚至没绕弯子，直接回了三个字——
“不敢。”
回答得异常老实。
夜那边明显卡了一下。
他原本大概是准备好了一长串嘲讽，等着她嘴硬、逞强、反驳。
结果她一句“不敢”，直接把他噎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夜彻底炸了。
“你——”
“你还有没有点元婴修士的自觉？！”
“你不觉得丢我们脸吗？！”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滚了一圈，情绪明显比刚才还差。
又像是生气，又像是被她这份坦诚气得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嘴。
言昭倒是被他骂得冷静了点。
……
言昭在山顶这一坐，就是整整五天。
前四天，遮立山一片死寂。
灵气紊乱却封闭，像是在蓄力，山脚连个筑基修士的影子都没有。
直到第五天清晨，山下终于有了动静。
灵气波动第一次真正扩散开来，从遮立山深处一层层往外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撬松了。
言昭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山脚方向亮起几道遁光。
没多久，就有人登山而来。
来人修为不低，元婴初期，态度也算客气，一上来便拱手说明来意——
邀请她一同下山，参与开启通道。
言昭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她很清楚，这不是私情，也不是交易。
遮立山这类大型秘境，本就需要同阶修士一同出力稳固通道，否则后面进去的人只会更多死伤。
这是元婴修士该做的事。
她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下山。
一路上，又陆续有元婴修士汇合，彼此简单打了招呼，没有多余寒暄，但该有的礼数都有。
言昭也顺势认识了几个人，心里默默记下宗门和气息。
直到人群里出现两张熟悉的脸。
青山宗。
天山宗。
那一瞬间，气氛明显微妙了一下。
那两位元婴修士在看到言昭的时候，动作几乎同时一顿。
有几个熟悉面孔目光刚抬起，又立刻移开，神色说不上难看，却明显带着几分尴尬和避让。
他们不敢与她对视。
以前还在同一个境界时，彼此或多或少都有过交集，甚至还有过不算愉快的摩擦。
可现在——
她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不是同辈，不是竞争者。
而是实打实的“老祖”一列。
言昭没有多看他们，也没有刻意冷落，只是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原本把言昭请过来，在场众人只是觉得多一个元婴，多一份稳妥。
没人指望她扛主力。
御兽宗这些年名声起得快，可在不少人眼里，底蕴终究薄，言昭又是新晋元婴，能稳住自己那一段灵力通道就已经算不错了。
直到真正动手。
阵法展开的那一刻，数道灵力同时灌入节点，灵压瞬间攀升。
言昭站在其中一个阵眼，抬手落下灵力，动作不急不缓。
第一轮还没人注意。
第二轮，有人察觉不对。
第三轮，已经有人忍不住侧目。
她的灵力太厚了。
不是那种新晋元婴常见的“锋利却虚浮”，而是一种扎实、饱满、几乎没有杂质的充盈感。
灵力落下时，没有多余外泄，阵眼反而稳得惊人。
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
几番轮转下来，阵中不少元婴初期已经开始调整呼吸，元婴中期里也有人眉心微皱。
而言昭，脸色始终如常。
衣袖未乱，气息平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有人终于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真的是刚到元婴？
不是说前阵子才传出消息？
不是说她突破没多久？
可眼前这份灵力储量，这种稳态掌控，已经完全不是“勉强站稳境界”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