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烧长江
周乾松开铁链，转头看向铁匠。
“猛火油还剩多少。”
“几十桶，本来是用来烧船的。”
“不用点，直接扔进江里。”
铁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周老大高明，油浮在水上，水鬼要换气就得露头，露头就死定了。”
几十桶猛火油被砸进江里，黑色的油污迅速铺满了整个江面。
水下的水鬼还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水面上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赵灵儿的火箭已经搭上了弦。
“将军，我来点火。”
箭矢带着火焰射向江面，落在油污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
轰。
长江变成了火河。
水鬼们惊恐地发现水面上全是火，露头换气就是被烧死，不露头就是被憋死。
惨叫声从水下传来，那些浪里白条们尝到了被活活煮熟的滋味。
张顺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他引以为傲的水下无敌，变成了水煮活鱼。
“撤，全军撤退。”
但撤不了了，铁链钩着船，火烧着江，船队进退两难。
张顺想跳水逃生，刚跳下去就发现江水里全是猛火油，沾上就着。
他拼命往岸边游，想要爬上对岸逃命。
但一根断裂的铁链从岸上飞来，那是周乾掷出的。
铁链贯穿了张顺的胸口，把他钉在了燃烧的旗舰桅杆上。
张顺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他死都不相信那个旱鸭子能用这种方式杀过长江。
老张踩着烧焦的船板冲到张顺的尸体前，啐了一口唾沫。
“浪里白条，在水里浪了一辈子，结果死在火里，活该。”
大军踩着连环船的残骸渡过长江，江南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但赵灵儿审问俘虏后带来一个坏消息。
“将军，解药不在这里，沈万三把解药藏在他的大本营金陵城。”
“那里有天下最复杂的机关，最贵的高手，号称金汤之城。”
周乾把大戟上的血甩干净，脚步没有停。
“那就打到金陵去。”
大军开进江南腹地，沿途没有遇到抵抗的军队，但处处是软刀子。
第一座城池的城门大开，妓院酒楼照常营业，看起来一片歌舞升平。
但老张派人去买粮的时候，脸都绿了。
“头儿，一碗水一千两，一粒米五百两，这价钱抢钱都没这么狠。”
铁匠啃着干粮骂娘。
“沈万三下令了，谁敢卖东西给咱们就灭九族，谁能饿死咱们一个兵就赏万金。”
路边一个乞丐拿着沈家发的银票，当着快饿晕的北军士兵的面大吃烧鸡，吃完还把骨头扔到士兵脚下。
“当兵的不如当狗，给沈爷磕个头，这骨头归你。”
阿黎气得拔刀想砍人，被周乾拦住了。
“杀了他们正好给沈万三口实，说咱们欺压百姓。”
“那咱们就这么饿着。”
周乾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路被一群人拦住了。
这些人穿着儒服，摆着棋盘古琴，一副名士派头。
为首的老头胡子比方孝儒还长，说话的调调比唱戏还拿腔拿调。
“周将军，老夫是江南文坛领袖顾炎林，有几句话想请教将军。”
老张的刀都快抽出来了。
“请教个屁，让开。”
顾炎林没理老张，眼睛盯着周乾。
“将军可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
“什么意思。”
“沈万三的东西是他的，他不卖给你是合法的，你抢就是强盗。”
“强盗会被天下读书人唾骂万年，将军想不想留个好名声。”
古娜扎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沈万三给京城下毒的时候怎么不讲契约精神。”
顾炎林的眼皮都没抬。
“那是生意，你情我愿的生意，京城的人自己喝了有毒的水，能怪谁。”
这话把在场所有人都气笑了，下毒杀人都能说成生意，读书人的嘴果然厉害。
顾炎林还在继续讲。
“周将军，老夫知道你能打，但能打有什么用。”
“你打得过沈万三的银子吗，银子能买人命，能买忠诚，能买整个天下。”
“你的刀枪能打死多少人，沈万三的银子能买多少人给他卖命，这笔账你算过吗。”
老张被他绕得头晕，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乾听完这番话，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你说沈万三的东西是他的，卖不卖他说了算。”
“那我的东西是不是也是我的，给不给我说了算。”
顾炎林愣了一下，不明白周乾什么意思。
周乾转头对老张下令。
“把从京城抄家的银子全搬出来，堆在这里。”
老张虽然不明白头儿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几百万两金银被搬出来堆在路口，金光闪闪的一大堆，比小山还高。
围观的百姓眼睛都直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些刚才还拿着银票嘲笑士兵的乞丐也凑了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顾炎林不明白周乾想干什么。
“周将军这是何意，想用钱买粮吗，我说了，没人敢卖给你。”
周乾没理他，对着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句。
“这些钱，谁抢到归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炎林和他的名士们。
“条件只有一个，带路去沈万三的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油锅里。
刚才还在讲契约精神的百姓瞬间疯了，朝着那堆金银扑过去。
乞丐抢，商贩抢，连那些穿儒服的名士都撕破了脸皮往里冲。
顾炎林想拦但根本拦不住，他被乱民踩在脚下，头上的儒冠被踩成烂泥。
“你们干什么，契约精神呢，规矩呢。”
没人理他，银子面前没有规矩。
沈万三花了几十年建立的江南秩序，被周乾用几百万两银子砸了个稀碎。
周乾低头看着被踩在地上的顾炎林。
“这就是你的契约精神，在银子面前还不如我的一把刀。”
带路的人有了，而且不止一个，几百个人抢着要当向导。
大军继续前进，三天后到达金陵城外。
金陵城的防御比赵灵儿说的还要夸张。
护城河里流的不是水，是水银，银光闪闪刺眼睛，任何活物掉进去都得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