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电影学院表演专业的初试成绩,按惯例要压个两三天才能见分晓。但规矩是活的,考官们被包有为这一套连招打得极其通透,主考官当场就拍了板。
“谢谢各位老师!”包有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那我就先回去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候考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静了两秒,角落里有人带头拍了下手,紧接着,掌声连成了一片。
“大佬,求带啊!”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扯着嗓子喊。
“这届状元没跑了。”旁边有人附和。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红着脸凑上来,手里捏着包心相印的纸巾递过去:“你刚才念红楼梦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擦擦吧……你刚才在台上,绝了。”
包有为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脚下没停,径直走出了大礼堂。他回头扫了一眼排成长龙的队伍,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不过这行当太残酷,这些人里,能熬过这第一关的,十不存一。
初试发榜,包有为的名字稳稳挂在红榜第一排的第一个。
二月底,帝都的气温回暖了些。包有为再次踏进帝影的大门,迎战复试。初试刷人极狠,近五千人的队伍,被硬生生砍到了不到八百人。
复试的规矩变了,主考声乐和形体。包有为本来背了把木吉他,准备来首原创降维打击,结果考务组贴了告示:只准清唱,曲目限定民歌或美声。
这规矩卡死了一大批想走捷径的流行大嗓门。但对包有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门槛。五级歌手的底蕴摆在那儿,别说民歌,就是让他唱段原生态呼麦都能信手拈来。
轮到他上场,一首《鸿雁》脱口而出。没有伴奏,纯靠肉嗓子撑。气息稳得可怕,共鸣腔全开,高音部分非但不紧绷,反而透着股大草原特有的苍凉辽阔。几个考官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有人跟着打起了节拍。
排在他后面的几个男生脸都绿了。珠玉在前,这会儿再上去唱那些跑调的破锣嗓子,基本等于公开处刑。
声乐过关,紧接着是形体。这更是包有为的绝对统治区。武道家职业大圆满的身体素质,让他的韧带比杂技演员还要软。下腰、劈叉、连环旋风踢,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连气都不带喘一口。考官们看着他在台上翻飞,手里的笔刷刷地给着高分。
复试第二天,重头戏来了:双人小品。
包有为刚进候考室,就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只要抱住这条大腿,过关的几率直接翻倍。包有为视线越过人群,在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高挑,瘦削,留着齐刘海,正低头抠着手指头,满脸写着“别看我”的社恐气质。张晓菲。后世那个靠着一部母女喜剧片大器晚成的国民妈妈,这会儿还只是个青涩得掐得出水的高中生。
包有为拨开人群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搭个伙?”
张晓菲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应了。两人抽到的题目是一段极其生活化的争吵戏。时间紧迫,张晓菲急得直冒汗,完全找不到人物状态。
包有为从帆布包里掏出碳素笔和速写本。五级画师的功底派上了用场。他唰唰几笔,把小品的起承转合画成了四格分镜图。机位在哪,人物走位怎么动,连张晓菲该有的微表情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哇塞……”张晓菲捧着速写本,眼睛瞪得溜圆,“同学,你这也太神了吧!”
“抓紧背台词。”包有为指了指剧本,“这戏不到三分钟,词儿碎,背熟了咱们走两遍。”
“好!”张晓菲连连点头,开始念念有词。
排练了三次。张晓菲一开始紧张得同手同脚,但在包有为极其松弛的接梗和引导下,慢慢找回了节奏。
进了考场,两人配合默契。包有为的台词依然稳如老狗,张晓菲在爆发戏上略显单薄,但整体情绪接住了。
“包有为的发挥很稳定,台词和形体都没挑的。”主考官跟旁边的副考官交头接耳,“这丫头弱了点,但配合得不错,整体完成度在今天这批里算拔尖的。”
出了考场,张晓菲还在搓手,手心里全是汗:“我这能过吗?刚才那个转身我慢了半拍。”
“把心放肚子里。”包有为把速写本塞回包里,“保过。回去等通知吧。”
三天后,复试发榜。八百人里只留了一百二十个,竞争惨烈到了白热化。包有为和张晓菲的名字双双在列。接下来,就是定生死的最后三试了。
趁着这几天空档,包有为回了趟公司。
写字楼那边还在敲墙砸地搞硬装,涅槃传媒目前只能挤在临时租来的办公区里。不过麻雀虽小,五脏已经俱全了。
叶思维入职极快。这姑娘是个工作狂,跟着吴姜慧跑了几天流程,就把经纪人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包有为直接把黄博和王宝根的约扔给了她。这是个试金石,干得好,以后整个艺人统筹部都是她的。
黄博那边的进度出奇的顺利。专辑录完,主打的《哥只是一个传说》《求佛》和《秋天不回来》三首歌率先丢进了市场。
包有为的判断极其精准。这三首歌在专业乐评人眼里土得掉渣,但在普罗大众的耳朵里就是无上仙音。旋律洗脑,歌词直白。短短半个月,这三首歌坐了火箭一样,在各大门户网站的音乐版块疯狂屠榜。《哥只是一个传说》硬生生挤进了中歌榜的前十。彩铃下载量每天都在以一个恐怖的数字往上翻。黄博现在走在街上,已经有人指着他喊“那个唱求佛的”了。
上午十点,包有为刚在工位上坐定,手机震了起来。出版社的张经理。
“葱花老师,好消息啊!”张经理的嗓门大得隔着听筒都震耳朵,“我们高层连夜开了个会。原本打算三月份只上第十卷,但港城和湾湾那边动作太快,十二卷全集都铺货了。咱们怕影响内地的销量,索性改了计划。第十、十一、十二卷,最后三卷,下个月同步发售!”
包有为换了只手拿电话:“首印打算多少?”
“每卷两百万套!”张经理报出一个惊天数字,“这还不算完,前九卷的市场需求还在井喷,我们正在联系印刷厂,准备再加印上千万册。”
这印量,放在2005年的实体出版界,堪称印钞机。包有为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版税的分成比例,这笔进账足够支撑他把明年的几部大戏全盘接下来。
“我没意见。”包有为回道,“按你们的节奏走就行。”
“还有个事儿。”张经理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吹灯》马上完结了,我们打算五月份推一套典藏精装版。定价两千五一套,首印暂定二十万套。这套书主打收藏,咱们得弄点干货。你之前画的那几张人物设定图,反响极好。我们希望你能再出点力,多画几张人物图和墓室风景图,最好能带点分镜感,全彩印收录进去。”
包有为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厚厚一沓的画稿。五级画师的技能在身,这些日子他闲着没事,早就把哪些小说里的经典场景全画出来了。
“图有现成的。”包有为答应得很痛快,“下个月我让人把底稿扫描发过去。彩色单幅、黑白分镜都有。不过有个条件,精装版出来后,给我留五套样书,我得送人。”
“别说五套,十套都行!”张经理满口答应,随后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新书的事……”
“细纲做完了。”包有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等我这阵子艺考完事,就正式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