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帝都,暑气还没褪干净。微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帝都电影学院的校名石碑。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校门东侧。包有为推开车门,迈步下车。白T恤,深蓝牛仔裤,脸上卡着一副宽大的黑超墨镜。这身打扮丢在人堆里本该毫不起眼,奈何他那93点的颜值加上拔尖的骨相,硬是把地摊货穿出了高定男模的质感。
跟助理打了个手势,他拎起单肩包,独自往新生报到处走去。
包有为这大半年连轴转,文化课基本没怎么碰。好在精神属性突破92点,过目不忘的本领发挥了奇效。考前突击翻了半个月书,硬是考出个五百多分。放在往年,这成绩去一本院校都绰绰有余,拿来上北电表演系,纯属降维打击。
刚靠近林荫道,排队的新生队伍里就起了一阵骚动。几个眼尖的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嗓音交头接耳。
“看那边,那个戴墨镜的,是不是包有为?”
“别瞎说,人家现在可是顶流,出入不带七八个保镖能行?哪会自己一个人拎包来报到。”
“真是他!你看那下颌线!我昨天刚看了《天下无双》,断天涯化成灰我都认得!”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包有为没遮掩,大方地摘下墨镜,冲着视线聚集的方向点了个头。这一下,周围直接炸了锅。要不是有学生会的人维持秩序,这报到处险些变成粉丝见面会。
负责核对新生信息的年轻女老师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她手里的圆珠笔在登记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包有为?”女老师稳了稳神,翻出他的档案,“你的高考成绩单我看过,超出提档线一大截啊。”
“考前运气好,押中了几道大题。”包有为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答得滴水不漏。
办完手续,一个挂着学生会牌子的大三学姐红着脸凑上来,非要帮他拎行李。包有为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只让她带路。
男寝五栋,三楼尽头。
推开502的宿舍门,里头正聊得火热。四人间,上床下桌。靠近阳台的两个铺位已经铺好了床单。
“哟,来新人了!”一个身高腿长、五官周正的男生转过身。这人留着一头碎发,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透着股自来熟的劲儿,“你好,金超,上海人。以后咱们就是睡一个屋的兄弟了!”
包有为把单肩包扔在空着的桌面上。脑子里迅速调取前世的记忆。金超,八六年出生,往后几年在电视圈混得风生水起,演了不少军旅题材的硬汉。
没等包有为接话,金超眼睛一瞪,几步跨过来:“挖槽!包哥?真是你啊!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聊,说今年这届新生里藏着尊大佛,没想到大佛直接空降咱们寝室了!”
洗手间里传出水声,紧接着走出来个擦着头发的男生。这人个头稍矮些,面相看着比金超成熟不少。
“吴仁君,帝都本地人。”男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主动伸出手,“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真没想到能跟你分到一个屋。”
吴仁君,八一年生人。算起来比包有为还大两岁。
这时候,门外又挤进来个提着两个大编织袋的男生,满头大汗。张戈,八四年出生,性子看着有些憨实。
人到齐了,按着大学宿舍的不成文规矩,得排个座次。
吴仁君年纪最大,本该坐头把交椅。他却摆摆手,把包有为推到了前面:“咱们这屋,论名气论资历,包哥当之无愧。我这年纪也就是虚长几岁,老大这位置,非你莫属。我就委屈点,当个老二。”
张戈和金超连声附和。
推辞不过,包有为接了这“老大”的名头。张戈排老三,年纪最小的金超成了老四。
“老大,外头新闻天天报道你那部《邪道魁首》,进度赶得怎么样了?”金超是个闲不住的主,拉过椅子坐下,“开学军训你还得请假吧?”
“我的戏份前天刚杀青。剧组那边还有点收尾工作。”包有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军训能参加几天。不过下个月中旬,我还得进个新组。”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真牛。”张戈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艳羡,“咱们还在发愁去哪找群演的活儿练手,你这男主角一部接一部地拍。”
吴仁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听:“下个月进组?什么戏啊?透个底呗。”
包有为拧紧瓶盖,笑而不语:“签了保密协议,现在不能往外说。等官宣了,请你们去剧组探班。”
《神鹰侠侣》的盘子太大,张季中那边还没正式开发布会,这时候走漏风声容易惹麻烦。
几人收拾妥当,结伴下楼,准备去教学楼找班级辅导员开会。
刚出宿舍楼大门,迎面撞见几个女生。
走在最前头的高挑女孩停下脚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头发扎成高马尾,五官清丽,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素净。
“包有为,挺巧。”张晓菲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艺考那会儿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几个月不见,这姑娘褪去了当初的几分青涩,气质沉淀得更稳了。
“张晓菲,好久不见。”包有为停下脚步。
两人正说着话,张晓菲身后窜出来个个子不高、眼睛出奇大的女生。这姑娘一双狐狸眼滴溜溜地转,透着股机灵劲儿。
“哇!活的包有为!”女生性格极度外放,一点不见外地凑上前,“大明星你好,我叫杨觅。以后在咱们班,你这大腕可得多罩着点我们这些小透明。”
包有为视线落在这个未来的顶流花旦身上。这会儿的杨觅,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京城大妞的飒爽劲儿展露无遗。
“杨同学这声大腕,我可当不起。”包有为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熟稔,“论资历,你才是前辈。你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了,该是你罩着我才对。”
这话一出,杨觅愣在原地。
她那部戏也就是个过场镜头,年代久远,连她自己平时都很少跟人提起。眼前这个红透半边天的当红炸子鸡,居然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一种隐秘的虚荣心被极大地满足了。
杨觅抬起头,视线直挺挺地撞进包有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93点的颜值杀伤力在近距离下呈指数级放大。阳光斜打在包有为高挺的鼻梁上,整张脸找不到半点瑕疵。
她呼吸乱了半拍,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平时伶牙俐齿的嘴,这会儿竟卡了壳。
“包……包同学,你好。”
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杨觅旁边,站着个稍显局促的女生。长相甜美,嘴唇略厚,透着几分娇憨。她两只手绞在身前,连直视包有为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元杉杉。”她声音越说越小,“那个……我是你的歌迷。《新风》那张专辑,我买了三张,连磁带都买了。你唱歌真好听。”
包有为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后世那位自带黑红体质的女星,眼下还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
“多谢支持。下次出新歌,我提前送你签名版。”包有为客套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身旁的张戈。
这位寝室老三,从元杉杉开口的那一秒起,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连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了都没察觉。
一见钟情这戏码,在校园里天天上演。
包有为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拐了张戈一下。
张戈如梦初醒,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什么……同学,我叫张戈,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有重活累活,随时喊我。”
元杉杉被他这副呆样逗乐了,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金超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凑到吴仁君耳边嘀咕:“老三这魂儿,算是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