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负责寻找日语人才的刘大志、古强二人归来,找到宋应阁汇报情况。
“除了军方和外交部,我们从民间搜罗到了五十多位能娴熟掌握日语的人才。
其中留日归来的学生占了大半。
余下的,也多在外贸公司或日企工作。
另外,警察、海关系统,也有数量可观的日语人才。”
这两天可把刘大志和古强累的不轻。
“刘组长,不错嘛,这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了。”
宋应阁看着手中的信息详实的名单,夸奖了一句。
“刘组长”的称呼,将刘大志吓得直哆嗦,差点没跪下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提拔成A科副组长一事。
“卑职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明示。”
宋应阁哑然失笑,“马上就是统领一组的人了,你这胆子可得练练才行,不然怎么带人?”
刘大志闻言,再三确认,还是不敢相信。
他知道好多人都在盯着A科的位置,竞争非常激烈。
他一没背景,二没钱财,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可不曾想,宋应阁竟然托了他一把。
“科长的大恩大德,卑职无以为报。”
刘大志顾不上古强在场,直接跪地道谢。
宋应阁将刘大志扶起来,“好好做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若不是手底下,实在没有可用之人,宋应阁也不会选择让刘大志上位。
此人性格圆滑,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很难对一个人死心塌地。
换言之,就是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
但用其来牵制郑国恩,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旁的古强,眼睛都看直了。
从情报员到副组长虽然只升了一级,但却是质的飞跃。
说是跨越了阶级都不夸张。
“优先从留日归来的学生中筛选。
他们大多有日本好友。
如果利用好这些关系,能让他们快速融入进日本人的圈子。”
“科长,这些留学生大多家境不凡,只怕有些人看不上咱们特务处。”刘大志担忧道。
“先好言相劝,若是听劝则更好。
若是不听劝,背景又不硬,就秘密把人抓回来。
我相信审讯室里的刑具,会帮助他们做选择的。”
这么做虽然有些不讲究,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有金手指在,宋应阁丝毫不担心这些人会叛变。
“卑职明白。”刘大志干劲十足。
“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至少给我说服二十人。
能做到吗?”
宋应阁给刘大志的工作上了点强度。
“保证完成任务。”
刘大志咬了咬牙,看来后面几天是没时间睡觉了。
“去忙吧。”
宋应阁摆了摆手,将两人打发走。
随后泡了一杯茶,靠在椅子上思考着A科未来的工作计划。
“叮铃铃……”
电话响起,宋应阁拿过话筒,“哪位?”
“组长,我是叶佑。
赵德胜的背景查清楚了。”
“硬吗?”
“商贾之家,在军、政界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
“那就将人押回来吧。”
“用什么罪名?”
宋应阁想了想,道:“就说请人走一趟,协助调查。”
“是。”
挂断电话后,宋应阁心中有些闷得慌。
他曾经很厌恶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可不知不觉中,他也变得如此了。
宋应阁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寒风拂面,驱散其内心的杂念。
每个人的战场不同。
而和光同尘,就是他掩护自身最好的方式。
下班后,宋应阁并未回家。
而是留在办公室,等着穆峒的电报的。
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电讯科的值班人员,拿着一封电报交给了宋应阁。
电报上只有两个字,“无误。”
随后,宋应阁来到了羊皮巷看押如玉的牢房。
“证据拿到了。”
“我命都在你手中,又如何敢说谎?”如玉一脸幽怨。
“别发骚了,说正事。”
宋应阁一把推开缠上来的如玉。
“你有什么计划?”如玉正色道。
“这件事,我不能出面。
由你亲手去实施。”
宋应阁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如玉,开口道:
“后面几日,都是此人负责看押胡飞。
你要做的就是买通他。
让他暗中勒死胡飞,然后将现场布置成胡飞自尽的样子。”
如玉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心中了然,道:
“胡飞死后,我极有可能会调任。
过段时间,我会陆续将江城的日谍名单交给你。”
“江城的‘匕现计划’执行的情况怎么样?”
“极为顺利。成功潜伏下五十多人。”
宋应阁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了这个计划的存在。
那么等到淞沪会战、金陵保卫战、江城会战之时,这些潜伏下来的日谍所能发挥出来的破坏力,简直不可预估。
好在小日本的谋划被宋应阁提前发现了。
两人在牢房中约定好后续计划后,宋应阁拿出黑布,蒙在了如玉头上,将其带出了羊皮巷监狱。
“宾馆太远,今晚我就在你家住吧。”
如玉拉着宋应阁袖口,哀求道。
她这点小心思,宋应阁都懒得说破。
“哪凉快哪待着去。”
拒绝了如玉后,宋应阁回到家中,找出了个皮箱,然后将金条、美刀一股脑的装了进去。
今天上午,A科的三个职位让他进账十五根大黄鱼。
加上之前攒下来的财物。
此刻皮箱中财物的总价值,大概在十一万法币左右。
将皮箱装进空间,伪装一番后,宋应阁来到了白鹿书店。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老赵看着皮箱,有些不解。
“猜猜。”
宋应阁将皮箱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么重?难道是子弹?”老赵惊喜道。
“不对,再猜。”
宋应阁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只有在老赵这里,他才能放下大半的戒备。
“药品?”老赵脸上更惊喜了,“药品比子弹更金贵。西北那边,最缺的就是药品,咱们的战士,小伤靠抗,大伤靠命。”
在西北建立根据地后,虽然离苏俄近些了,物资援助也方便了许多。
但药品向来金贵,即便对苏俄来说也一样。
“放心吧,药品会有的,我已经开始布局了。”
随即,宋应阁将A科的事情向老赵汇报了一遍。
老赵听完后,也坐不住了,在屋里不停地踱步,“你是说,你现在是A科的副科长,实际管理A科的一切事务?”
“如假包换。”宋应阁拍了拍胸脯。
“难以置信,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老赵口中不停地赞叹。
“这就不敢相信了?”宋应阁拍了拍皮箱,笑道:“打开看看。”
老赵站到皮箱前,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打开了皮箱。
“这么多钱?”老赵瞪大了眼。
前面两次宋应阁上交经费之时,给的都是电汇单。
虽然金额巨大,但毕竟只是一张纸,哪有一箱子黄金和美刀摆在眼前,来的震撼人心。
“这才多久?你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钱。”
老赵很快恢复了理智,一脸严肃。
“大部分都来自小日本。还有一些是别人送的。”
宋应阁详细的将钱财的来源解释了一遍后,老赵这才放下心来。
“特务处的人赚钱都这么容易?”
“你也不看我抓了多少日谍。”宋应阁趾高气昂道。
“别人都道财帛动人心,你却能视金钱如粪土。
这份觉悟,即便是我,也达不到。”
老赵感慨道。
“你经营这家书店,每个月的利润,不也都提供给了组织充当经费吗?
不论多少,只要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就行。
不能因钱财多寡,来评判觉悟高低。”
宋应阁谦虚道。
老赵将皮箱合上,笑呵呵地道:
“还说教起我来了。
不过你的话在理,老赵我啊,听进去了。”
顿了顿,老赵继续道:
“A科的四组负责渗透我党。
若是做不出成绩,你恐怕很难交差吧?
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这件事确实难搞。
宋应阁的能力摆在这里,短期内做不出成绩还好。
可若是长久之下,还是一无所获。
别说戴笠了,只怕许多特务处的人都能发现端倪。
“抓大鱼,放小鱼。”老赵给出了答案。
“怎么说?”宋应阁来了兴趣,追问道。
“只要不是严重危害我党安全的情报,你就假装看不见。
为了更好的潜伏下去,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
斗争就是这么残酷,你切莫因小失大。”
老赵叹了口气。
举起枪对准自己同志,扣下扳机的事情,时有发生。
没有那个同志愿意这样做。
但为了革命,只能如此。
“或许我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式。”
老赵的办法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但真那么做了,宋应阁只会觉得自己白走了这么一遭。
“我再和你强调一遍,一切行动都必须以保护你自身安全为前提。”老赵严肃道。
“放心吧。要是真无计可施,我会按你说的那样去做。”
老赵点了点头,“快些回去吧,我还得把皮箱送给组织。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这一箱子大黄鱼,你拎的动吗?
要不我送你一程?”
一根大黄鱼是312.5克。
箱子有几十根大黄鱼。
这重量可不轻。
老赵见宋应阁进来时拎着皮箱毫不费力。
还以为皮箱不重。
可自己试了一下后,才意识到不是皮箱轻,而是宋应阁力气大。
“不行,这违反了组织纪律。”
老赵摇了摇头。
不让宋应阁与组织其他人接触,是为了保护他。
即便皮箱丢了,也绝不能影响到宋应阁。
孰轻孰重,老赵还是分得清的。
宋应阁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道;
“等白天吧,这么晚你拎着这么重的皮箱,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有问题。”
“放心,我有分寸。”
待宋应阁走后,老赵守着皮箱,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