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有能耐就杀了我啊。”
娄衡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开胃菜还没吃完就受不了啦?
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
别急,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玩。”
只有让娄衡开口,才能判断出内村健太所发电报中的“高官”是不是朱霈德。
宋应阁戴上手套,抓起一把粗盐,就往娄衡脸上抹。
没了皮肤的保护,粗盐与血肉混合产生的刺激,让娄衡痛到浑身抽搐。
“继续扛。”
宋应阁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时间紧迫,他没时间陪娄衡干耗。
要么说,要么死。
见娄衡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
宋应阁拿来汽油桶,将汽油浇在毛巾上,然后系在了娄衡的右小臂。
“吃过烤鸡翅吗?”
宋应阁咧着嘴,露出了两排大白牙,然后从怀中掏出了打火机。
“要不要请你吃烤鸡翅膀?”
娄衡的右小臂本就被折断。
只要宋应阁点燃毛巾,火焰便能直接烧到露出来的血肉。
“咔嚓。”
宋应阁拨动火石,火焰在升腾而起。
“烤熟之后,我会牵条恶犬过来。
我要你亲眼看着它吃掉你的手臂。”
听到宋应阁的话,娄衡眼中闪过恐惧。
他虽接受过专业的抗审讯训练。
但那毕竟只是训练。
受刑前,他本以为自己能扛得住酷刑。
但真正体会到死亡的恐惧后,求生的本能开始一次次的冲击他的理性。
强烈且持续的疼痛,让他精神疲惫不堪,意志力也到了崩溃边缘。
“刺啦。”
火焰接触到毛巾的瞬间,汽油立刻被点燃。
滚滚火焰在娄衡的右臂上跳跃。
强烈的灼烧感与极端的疼痛,让娄衡疯狂挣扎了起来。
火焰烧毁了娄衡的最后一丝信念。
“灭火,灭火,快把火灭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娄衡崩溃大喊。
“求我。”
宋应阁抱臂在胸前,丝毫不着急。
“求你,我求求你了,把火灭了。”
娄衡的求饶声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宋应阁一脸不屑,从烟盒中挑出一根烟,放在火焰上点燃,然后慢悠悠的抽了起来,“还以为真是什么硬骨头呢。”
吐了口烟圈后,宋应阁开口道:
“前两日,山下二郎有没有给你发过一封电报。”
“没有。”
娄衡的大脑已放弃了思考,没有丝毫犹豫就说出了答案。
“说谎。
神田久之已经供了出来,你却说没有。
你是真不怕死啊。”
宋应阁不放心,又诈了一句。
“我说的是真话。
真没有撒谎。
把火灭了,把火灭了啊……”
娄衡大吼道。
宋应阁见状,这才信了。
将烟叼在嘴里,宋应阁从旁抽过一把刀,对着娄衡的小臂砍了下去。
“咔嚓。”
包裹着毛巾的小臂被砍断,掉落在了地上,火星四溅。
“这下火就烧不着你了。”
终于,超越人体忍耐极限的疼痛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娄衡晕了过去。
“呸,一个小白脸真把自己当硬汉了。”
宋应阁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审讯室,喊来了沈炜,吩咐道:
“继续审问,他专门负责策反的工作。
这些年,肯定有不少人中招。
务必将名单从他脑袋里挖出来。”
“宋科长,您放心吧。”
沈炜看着娄衡,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神田久之加上娄衡的口供,可以证实山下二郎的那封电报没发给他们。
那么电报到底发给了谁?
日谍要刺杀的人又是谁?
后天大会就要开幕,如果不能迅速抓到日谍,只怕会惹出大乱子。
秉持着锅不能一个人背的原则,宋应阁迅速将情况汇报给了戴笠。
戴笠听完后,眉头紧皱,显然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情报科其他三组正在排查,只是参会者并不愿意配合,导致进度缓慢。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大会开幕前,不可能排查完。
即便校长亲自下令,要求参会者配合,相信许多人也会暗中使绊子。
卑职倒有个方法,只是需要朱上官配合。”
戴笠一听,眉头舒展了开来,“就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快说来听听。”
“将工藤由纪子三人预谋暗杀朱霈德一事,公布出来。
朱长官风评一向很好。
如果此事由他亲口说出来,可信度定能大大增加。
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旦这件事流传开来,到时候,部分参会者应该会配合我们的排查工作。
余下的参会者就算不配合,想必也会展开自查。
刺杀这种事,最怕被刺者有所防备。
只要谨慎些,卑职相信日谍得手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宋应阁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戴笠想了想,开口道:
“还是得请校长下个手令。
这个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护身符。
另外,你待会随我一起去寻朱上官。
咱们特务处也算对他有救命之恩了。
想必这个忙,他不会不帮。”
“科长英明。”宋应阁捧了一句。
戴笠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宋应阁。
“A科的经费批下来了,一共两万元法币。
你回头拿着条子,去找徐仁季。
他自会将经费给你。”
宋应阁满心欢喜的接过纸条,“科长,这两万元法币是几个月的经费?”
“几个月?这是一年的经费。
我可告诉你,省着点花。
花超了,我可没经费批给你。”
戴笠的马脸一板,出声呵斥道。
一年才两万?
糊弄鬼呢。
这点钱够策反几个小日本的?
戴笠要是没在这中间捞钱,宋应阁打死也不信。
“叔父,这些钱怕是……”
宋应阁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戴笠听见“叔父”这个称呼,面色缓和了不少。
知道宋应阁此时是以侄子的身份,在向他哭穷,开口道:
“嫌钱少?
嫌少自己赚去。
特务处这么大的摊子,一年才多少经费?
还不都是靠我赚钱,填这个窟窿。”
戴笠知道就算不这么说,宋应阁也会这么去做。
不止宋应阁,下面的许多人都利用职权之便,暗地里做些赚钱的勾当。
只要没被曝出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多谢叔父。”宋应阁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可警告你,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做。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戴笠欲盖弥彰的提醒了一句。
宋应阁闻言,差点笑出声。
特务处干的就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要是守法守规,干脆把特务处取缔算了。
“叔父放心,侄儿心里有数。”
面子工程嘛,宋应阁懂。
随后,戴笠领着宋应阁,直奔朱霈德的另一处寓邸。
在书房中,见到朱霈德后,戴笠立刻出言请罪:
“朱主任,刺杀一事是特务处的失职。
让您受到惊吓了。”
朱霈德请戴笠、宋应阁坐下后,道:
“哪里有什么失职。
若不是特务处及时发现,只怕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改日面见委员长,我必为特务处请赏。”
“实在是愧不敢受。”
戴笠连连摆手。
三人寒暄了几句后,戴笠道:
“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求朱主任帮忙。”
“能力之内,定不推辞。”
刚被救了性命,朱霈德自然不会拒绝。
“特务处得到情报。
小日本为了破坏大会召开。
除了朱主任,他们还另有刺杀的目标。
只是目标具体是何人,却不得而知。
我们推测应是此次大会的参会者。
在排查刺客之时,参会者多有怨言,遇到颇多阻力。
还希望朱主任能帮忙劝说一番,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见戴笠的话,朱霈德沉吟片刻,道:
“此事易尔,晚上正好有个宴会,颇多参会者都会出席。
到时,我会提醒他们一番。”
戴笠闻言大喜,站起身,敬礼道:
“如此便多谢朱主任了。”
“不必客气,应有之义。”
告辞后,戴笠两人出了小楼。
宋应阁却见斐俊秋从楼里走了出来,“宋老弟,请留步。”
戴笠听见声音,也转过了头,“斐科长。”
“戴处长。”斐俊秋敬了一礼,“工藤由纪子一案,还有些细节,我想与宋科长探讨一番,可否让其稍留片刻。”
戴笠见状,摆了摆手,并未多疑,“你们且聊,我还有事,便先回了。”
见戴笠走后,斐俊秋才开口道:
“将军有话想单独与你说。
又怕戴处长多心,便让我出面,还望老弟不要介怀。”
“朱上官有什么事?”
斐俊秋闻言,笑了笑,没回话。
片刻后,宋应阁又重新回到了书房之内。
“救命之恩,还请受我一拜。”
朱霈德站着身子,对着宋应阁拱手作揖。
宋应阁见状,赶紧闪躲到一旁,避开了这一拜。
“万万不可,朱上官这是折煞卑职啊。”
“救命之恩还分尊卑?”朱霈德笑道。
宋应阁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道:
“朱上官留下卑职,可是有事吩咐?”
朱霈德示意宋应阁坐下,道:
“算不得吩咐。
明日我会面见委员长,到时,我会请委员长将你调到办公厅任职。”
宋应阁刚要开口拒绝,便听朱霈德继续道:
“我知道你只是上尉军衔,到了办公厅,便只能当个科员。
但我很看好你,只要你点头,我保证将办公厅主任秘书一职留给你,如何?”
宋应阁闻言,内心颇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