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宋科长请处长去一趟审讯室。”
牵狗队员到了处长办公室后,对着外间的程淑丽道。
“宋科长说了什么事吗?”程淑丽问道。
“这个……”牵狗队员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程淑丽皱着眉头,娇喝道。
“盛中塘指认、指认宋科长是红党。”牵狗队员战战兢兢道。
程淑丽闻言,撇了撇嘴,心里只觉得可笑。
宋应阁是红党?
这么好色的红党,她可是闻所未闻。
“行了,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程淑丽说完,敲响了戴笠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处长,宋科长请您去一趟审讯室。
说是盛中塘指认他是红党。”
程淑丽汇报完后,戴笠低着头审批文件,眼都没抬一下。
这种胡乱攀咬的红党,他见多了。
之前还闹出过一个大笑话。
有个犯人不认识戴笠。
竟然指认戴笠是他同党。
简直贻笑大方。
“让宋科长全权处置便是。”
戴笠回了一句。
“是,处长。”
程淑丽得令后,就准备出去。
“慢着。”
戴笠合上笔盖,抬起头笑道:
“闲来无事,正好去看看热闹。”
审讯室中,沈炜的脸肿得和面包一样,却仍不敢停下,只能一次次,狠狠地抽着自己耳光。
宋应阁双臂抱在胸前,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沈炜,“长记性了吗?”
“卑职知错了。”
肿胀的双颊,让沈炜连话都说不利索。
“滚吧,去医务间处理一下。”
“多谢宋科长。”沈炜感恩戴德,灰溜溜的跑了。
此时审讯室,只剩下了宋应阁和盛中塘两人。
宋应阁走到后者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盛中塘低下了头,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恐惧。
如果宋应阁此刻想杀他。
他根本就无法反抗。
但他却不知道,宋应阁是故意放纵他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杀人诛心。
不多时,戴笠领着张柯走进了审讯室。
“科长。”宋应阁恭敬道。
戴笠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到了盛中塘身上,似笑非笑,“听说你要指认宋科长?”
盛中塘见到戴笠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戴处长,宋应阁是红党,此事千真万确。”
戴笠闻言,转头看向了宋应阁,“你怎么说?”
“科长自有明鉴,卑职无需多说。
为了避嫌,我还是去审讯室外等候。”
宋应阁说完,就要朝着铁门走去。
“无妨,留下来吧。”
戴笠走到椅子前坐下,道:
“现在我来了。
你说说,宋科长怎么就是红党了?”
盛中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
“昨晚我去雅韵轩茶楼,就是为了和宋应阁接头。
他定是红党无疑,不然绝不会出现在那个包厢之中。”
“哦?你之前和宋科长接过头?”
“没有。
我刚被策反,昨日是第一次和红党接头。”
随后,盛中塘将他是怎么样受到威胁,又如何收到信件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戴笠听完后,笑道:
“你是说,宋科长和你约好接头地点之后,又把地点告诉了周伟玱?”
闻言,汗水从盛中塘额头渗出,急忙道:
“我也没想清楚原由,但事实如此。
戴处长,您相信我,我真没有说谎。”
戴笠又道:“你还有什么证据?”
盛中塘苦思冥想一圈,可却发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宋应阁的身份,就在难为之时,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激动道:
“我与宋应阁接头之时,周伟玱也在场。
只要他出面,一定能证明宋应阁的身份。”
戴笠叹了口气,道:
“你这是在试探?
试探我们有没有抓到周伟玱这个红党?
如果抓到,你俩便可以联合起来污蔑宋科长了,是吧?”
戴笠说着,语气一变,阴森道:
“盛中塘,你真把我当成三岁顽童了?”
“周伟玱怎么又变成红党了?”
乱了,全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中塘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戴处长,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相信我啊。”
“真话?”戴笠怒道:
“你说刚和红党联系上,昨日是第一次接头。
可从你住宅中搜出的间谍电台和密码本,你如何解释?”
盛中塘闻言,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什、什么电台?”
“嘴真硬。”
戴笠语气又冷了几分,继续道:
“张柯,说说那日抓捕的情况。”
“是,处长。”张柯上前一步,道:
“那日,盛中塘和周伟玱接完头后,盛中塘先行一步离开了茶楼。
我与组长负责跟踪他。
可却被红党的暗哨发现,被人打了黑枪。
好在组长当机立断,放弃与贼人对峙,在巷子里绕了一圈,又重新追上了盛中塘。
组长当时没有丝毫犹豫,连开三枪,命中了盛中塘的双腕和大腿,断了他逃跑的可能性。
可以说,如果不是组长,盛中塘早已逃脱了。”
听完张柯的话,盛中塘人都傻了。
他可不知道昨晚的那个神枪手是宋应阁。
“盛组长,你是说宋科长这个红党之人,故意将你抓捕归案,然后等着你指认他,是吗?”
戴笠冷哼一声,对着宋应阁道:“抓紧处理干净。”说完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是,科长。”宋应阁领命道。
“这……”
盛中塘脑子全乱了。
“宋应阁到底是不是红党?
如果他是红党,为什么会抓捕我?
可如果他不是,为什么知道纸条上的内容?又为什么会放自己离开?
除非……”
盛中塘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顿时恍然大悟。
“戴处长,你听我说,我想到原因,你听我解释……”
可惜,戴笠已经离开了审讯室。
“不如给我解释解释?”宋应阁笑道。
盛中塘看着宋应阁,眼中满是绝望。
“你且去忙吧。”宋应阁支走了张柯。
审讯室里,再次只剩下宋应阁、盛中塘两人。
“你的反应太慢,这么久才想明白?”宋应阁嘲笑道。
“咯咯咯……”盛中塘知道在劫难逃,也不再害怕,道:
“红党从来就没有想过重新接纳我,对吧?
从始至终,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送子弹威胁的人是你,送信的人是你。
武先生的字迹也是你仿写的。
将周伟玱引到四象桥的人也是你。
在我家藏电台的人,同样是你。
你做这一切,就是想让我相信红党真的打算接纳我,然后用特务处的名义除掉我,对吧?”
宋应阁笑了笑,道:
“没错。
你藏头露尾躲了那么久,如今再次出现,我怎么能让你继续活着?
你必须死。
但如果直接让锄奸队行动,只怕会影响到两党和谈。
只有用特务处的名义杀你,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怎么样,我给你定制的专属计划,还满意吗?”
闻言,盛中塘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妻子呢?
告诉我,你们把我妻子怎么了?”
盛中塘嘶吼道。
“别担心,她比你的处境好多了。
如今,应该已经坐上了去西北的火车了吧。
等待她的将是红党的审判。
放心,我们红党不是特务处,不会对她用刑。
但她死定了。”
杀人诛心,秦漫芸下场便是那把诛心的刀。
“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她。
如果不是我心怀侥幸,抱有幻想,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漫芸,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
盛中塘痛哭流涕,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般。
宋应阁见状,只觉得身心愉悦。
折磨叛徒是最顶级的享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周伟玱被你杀了?
茶楼人多眼杂,你是怎么悄无声息将他运走的?”
唯有这一点,盛中塘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下去之后,自己去问吧。”
宋应阁走到一旁,捡起斧头,然后将盛中塘的手臂固定好,一斧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右手瞬间被砍断,掉在了地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盛中塘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宋应阁弯下腰,捡起了盛中塘还算温热的右手,然后走到了桌子边,抓起抹布,将手指擦干净,一把按在了印泥盒上。
宋应阁拿起口供,用手掌往上一按。
一份口供,便新鲜出炉。
“盛组长,当初叛变之时,不知可否想过有这一天?”
宋应阁冷笑几声,然后出了审讯室,拉来了几只狼狗。
“好狗们,去把他吃掉。”
宋应阁放开狗绳,饥肠辘辘的狼狗们,争先恐后的扑倒了盛中塘的身上,疯狂的撕咬起来。
听着盛中塘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宋应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一片冰冷。
半个多小时后,盛中塘的脸上的五官,已经被啃的一片模糊,但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还没死透。
宋应阁拎起一旁的铁锤,走到盛中塘身边,高高扬起铁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砰。”
像是西瓜炸开了一般,红白之物四溅,连宋应阁的脸上都不可避免的被沾染。
几只狼狗见状,更加疯狂。
宋应阁掏出手巾,擦了擦脸,走出审讯室。
“人呢?进去洗地了。”
先前牵狗的队员,屁颠屁颠跑了进去。
“呕……”
即便见了无数次的修罗场,但审讯室内的场景,还是让他没忍住吐了出来。
“以后千万不能惹宋科长……”
宋应阁洗漱一番后,回到了情报四组,却见到了马慎正在办公室内等候。
“马站长来了?”宋应阁笑道。
“宋科长,那件事……”马慎赶忙站起身子,走到宋应阁的身边,一副讨好的样子。
“进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组长办公室后,马慎开口道:
“宋科长,此来实属冒昧。
不过江城站的站长一职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还请您不要介意。”
宋应阁瞥见马慎手中的手提箱后,热情中带着几分埋怨,道:
“上次都说过了,喊我老弟就行。
你这么见外,是不是没拿我当自己人?”
马慎见状,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么久没动静,他还以为送的五根大黄鱼打水漂了。
“那我就托大,喊一声宋老弟。”马慎脸上堆着笑。
“这就对了嘛。”宋应阁顿了顿,道:
“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但这有个前提,得处长主动询问我的意见,否则,我没法提啊。
懂了吗?”
马慎咬了咬牙齿,将手提箱推到宋应阁面前打开。
箱子里,赫然是两根大黄鱼。
“宋老弟,你别嫌少。
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了。
事成之后,等我回了江城。
另有重谢。
这件事,老哥只能指望你了。”
宋应阁脸色一冷,道:
“马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言道,拿钱办事。
钱我已经拿过了,事还没办。
你现在又送礼,是觉得我不守信用,拿了钱不办事?”
马慎一慌,赶忙解释道:
“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宋科长,您千万别多想。”
“行了,东西收回去吧。”宋应阁寒声道。
“宋科长,这万万使不得啊。
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拿,那我成什么了?”
马慎慌忙推辞。
宋应阁闻言,面色稍缓,道:
“若是没有这个江涛,江城站站长一职,非你莫属。
不过江涛攀上了徐量这条船。
即便有我和徐仁季徐主任帮你说话,只怕也达不到板上钉钉的效果。”
这些道理,马慎都懂,所以才病急乱投医。
他与江涛,素有间隙。
若真被江涛上位,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宋应阁见马慎面色难看,心中暗笑了两声,道:
“马老哥,你信不信我?”
“我不信您,还能信谁啊?”
“好,既然你信我。
那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保准让你当上这个站长。”
宋应阁重重的拍了一下马慎的肩膀。
马慎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激动道:
“您说,您说。”
宋应阁笑了笑,凑到马慎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慎听完后,一脸难色,“宋科长,您确定这样能行?”
“办法我说了,敢不敢就看你了。”宋应阁笑道。
马慎一跺脚,咬牙道:
“宋科长,我信你。”
“很好。”
宋应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走到保险柜旁,从中取出四根大黄鱼,塞进了手提箱之中。
“两根大黄鱼太少,我再给你加四根。”
“宋科长,这如何使得?”马慎惶恐道。
“说多少遍了,你我二人兄弟相称便是。
既然是兄弟,如何使不得?”
宋应阁一脸温和的笑容。
“多谢老弟。”马慎抱拳道。
随后,马慎拎着沉甸甸的手提箱,到了书记室。
“徐主任在吗?”马慎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请进。”徐量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徐主任,在忙吗?”马慎进了办公室后,小心翼翼道。
徐量抬头一看,有些诧异,“马副站长?”
“哎,是我。徐主任没打扰您吧?”
“有什么事就直说。”
徐量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动一下,架子摆的很足。
马慎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论职务,他只比徐量低了半级。
徐量这番姿态,无疑是他当成小瘪三了。
而同为戴笠身边大红人的宋应阁,却给足了他面子。
两人的差别,高下立判。
“徐主任,这不是恰好回金陵办差,想着来拜访您一番吗。”马慎压下心头的不满,笑着道。
徐量冷笑了一声,道:
“我可是听说马副站长前几日便回了金陵。
还先去拜访了会计室的徐主任。
怎么,今天来我这,是打探消息来了?”
“徐主任,您可千万别生气。
我啊,早就有心来拜访您。
这不是知道您受处长倚重,事务繁忙,不敢轻易打扰吗?
不如这样,您要是有时间,今晚我在烟柳画舫摆一桌,请您吃饭赔罪。
您看如何?”
马慎腆着脸,一副不知羞耻的模样。
“不去。我很忙,你要是没事,就请便吧。”
徐量语气生硬,他这几天正为宋应阁的事烦忧,哪里有工夫搭理临时抱佛脚的马慎。
闻言,马慎脸上仍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凑到徐量办公桌前,将手提箱放在桌沿,道:
“徐主任,这都是江城特产,我特意给您带的。
您看看喜不喜欢。
要是喜欢啊,回头我再给您带一些。”
马慎打开箱盖,露出了箱子里的六根大黄鱼。
徐量下意识的看了眼办公室的门,见大门紧闭,面色缓和不少。
“马站长,你来晚了。
我啊,已经答应你们站的刘科长了。”
徐量还是要些脸面的,一鱼二吃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徐主任啊,您误会了。
这些东西啊,都是我给您拜年带的小礼品。
和其它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以江涛抠抠搜搜的性格,能给徐量三根大黄鱼,就已经是顶天了。
马慎直接将金额翻了一倍,不怕徐量不动心。
徐量闻言,又看了眼手提箱,不禁有些眼馋。
六根大黄鱼,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这要是丢了,不得心疼的睡不着觉?
“当真别无所求?”徐量问道。
“当真。”
徐量伸手将箱盖合上,“真不是为了江城站站长一职?”
“千真万确。”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送礼,徐量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过既然马慎给了他台阶。
他顺着下便是。
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和钱又没仇。
“以后你我二人,还是得多走动走动才是。”
徐量收了钱,也不介意说两句好话。
“那不如今晚烟柳画舫小聚一番,如何?”
“马兄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晚上,当徐量、马慎二人在画舫上饮酒作乐之时,宋应阁也没闲着。
根据孙希提供的名单,连夜拜访了两人。
翌日,情报四组,组长办公室。
洪木呈上了两张纸,道:
“组长,按照您的吩咐,卑职这几日,私下收集不少有关徐量的罪证。
加上徐量主动交出的那些。
要是真是公开审理,足够判其死刑了。”
宋应阁接过罪证看了一遍,全是绿色价值的情报。
“不错,记你一功。”宋应阁夸赞道。
“微末之劳,不敢居功。”洪木低头抱拳。
随后,宋应阁拿着有关于徐量的罪证,找到了戴笠。
“据卑职查证,徐主任这么多年来,不仅暗中走私毒品、贩卖古董。
更是培植黑帮,烧杀抢掠。
还打着您的名头,卖爵鬻官。
科长,卑职揽财是为了发展A科,这样才能更好的效命您和校长。
可徐主任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全是为了一己私利。
上次他还恶人先告状,说卑职给特务处抹黑。
不曾想他竟瞒着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恶事。
请科长严惩徐量,为特务处正名。”
宋应阁慷慨激昂,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戴笠将徐量的罪证,看完一遍后,随手放在了桌上,声音冷淡道:
“真是难为你了。
短短几日。
就将徐量查了个底朝天。”
“为科长分忧,是卑职的责任。”宋应阁严肃道。
“好一个责任。
日谍、红匪不去抓。
抓起同僚的把柄来,倒是积极。”
戴笠不满道。
“叔父,这件事是徐量先挑的头。
您不去责怪他,怎么反倒是呵斥起侄儿来了。”
宋应阁一脸委屈的盯着戴笠。
“工作的时候,喊我处长。”
戴笠没给宋应阁好脸色。
“处长,徐量不受罚,卑职不服气。”
宋应阁知道戴笠只是故姿态罢了,其实心里其实并未有多生气。
“好,好。
真是翅膀硬了。
在我面前都敢说不服气了。”
戴笠面色阴沉了下来。
“卑职不是不服处长,是不服徐量的所作所为。”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那你说说,我该如何处置徐量?”
“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真按照军法,徐量犯下的罪,足够他死上十次了。
“徐量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要真为这些事就杀了他。
那特务处的老人们,会如何看我?
卸磨杀驴还是过河拆桥?”
戴笠呵斥道。
“那您说该如何处置?”
戴笠拿起电话打到了书记室,“徐主任,你立刻来一趟我办公室。”
不多时,徐量敲门而入。
“科长,您找我?”
徐量看见宋应阁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立刻意识到两人真正的斗争,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