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泠姝张口讽刺,一旁便传来一声讽笑。

“顾将军这是还没成亲就盘算着想吃绝户啊?”

宋沛阳说得直白,毫不拐弯抹角,眼中带着夸张的惊讶。

见他来,顾言述下意识看了看他背后。

“殿下今日可不在。”

他轻笑一声,眼神更嘲讽些,“你是觉得殿下不在,我会收敛几分不成?”

“可惜,鄙人最讨厌你这种没什么本事,就爱算计的男人。”

“这么有本事在这里说这些不要脸的话,怎么没本事让你那没名没分的玩意跟来南苑?”

“顾将军,我劝你一句,既然没能力既要又要,就别在这里假装大度。”

“你不会觉得谢小姐愿意嫁给你,是谢小姐的福分吧?”

谢泠姝心头的话被人道出,一时间只觉得畅快。

她就知道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一点。

顾家夫妇也都算是机灵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个这种货色。

“宋世子,我是在跟我未婚妻说话,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顾言述心头憋着气,可碍于靖北侯,还是不得不好声好气开口。

见状,宋沛阳笑得更大声。

他凑近一步,“原来顾将军是知道自己有未婚妻的啊?”

他说完,转头看向谢泠姝,好心道,“谢小姐,别怪我多嘴,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真不能嫁。”

“多谢宋世子提点,小女受用不尽。”谢泠姝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她看向顾言述,“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一并说完。”

“免得回去之后你家月儿知道你来找我,又要生气,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又当恶人。”

她语气带着些无所谓。

“宋世子都过来了,我还能说什么?”顾言述语气阴阳怪气的。

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宋沛阳,像是想让谢泠姝主动开口将人赶走。

他想什么,她就得做?

谢泠姝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走了。”

“至于你今日所言,我就当听了声狗叫。”

“再让我听见这般不要脸的言论,我不介意往外宣传一二。”

“反正现在江南长安所有人都知道我谢泠姝所托非人,我也不怕多添个笑料。”

她说完转身,还没走,便听到宋沛阳的笑声。

她错了,这宋世子看着,也不像什么正常人。

好歹等她离开再笑呢?

顾言述憋着气,一路跟着谢泠姝到了营帐外。

“宋沛阳现在不在这,我们好好聊聊。”他将人一把拽住。

见到谢泠姝满脸不耐后,顾言述只觉得更来气,“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停顿一瞬,又恍然大悟,冷笑一声,“谢泠姝,你和那宋世子不会有一腿吧?”

要不然刚才宋沛阳为什么帮她说话?

她又为什么在宋沛阳过来之后,就立刻不想跟他谈了?

在江南勾搭一个书生不够,来了长安又搭上一个世子?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谢泠姝这么会招蜂引蝶?

顾言述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喜欢的是沈昭月,却还是在有了这个猜测后,心头一紧。

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成了别人的。

“你和我还有婚约,我劝你还是趁早和宋世子断了。”

他压低声音警告一句。

闻言,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顾言述的脑子一向莫名其妙。

他能有这个猜测,其实也不奇怪。

“先别说我和宋世子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有,顾言述你不觉得你太宽以待己,严以待人了吗?”

“你和沈昭月连夫妻之实都有了,宋世子不过帮我说两句公道话,你就受不了了?”

谢泠姝上下打量他一眼,“想管我,就先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关系断干净。”

“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这能一样吗?”顾言述想也不想地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又恍然一笑,“你是故意要借宋沛阳气我?”

“谢泠姝,我竟不知道你现在都学会这种手段了?”

“果然月儿说的是对的,你心机太重,中馈绝不能留在你手中,否则来日你定要仗势欺人!”

今日晚宴之上谢泠姝喝了两杯酒。

这会酒劲慢慢发作,她有些累得慌,甩开顾言述后,便打算直接进帐。

见她这般,顾言述只当她是被戳穿了心虚。

“我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我又不是不让你嫁给我。”

顾言述又哄一句。

“不过你若是喜欢我,更应该知道什么叫成全不是吗?”

“我和月儿在一起会幸福,你看见了,也应该高兴才是。”

谢泠姝被烦得不行,忍不住转过头冷冷睨他。

半晌才轻蔑开口,“顾言述,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喜欢你?”

“你和沈昭月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迟早被她害死。”

“还有,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不怕告诉你,想让我嫁入顾府,第一件事就是要将沈昭月从哪来送回哪去。”

“也怪我,你脑子不好,我就不该婉拒,应该直接一巴掌把你打醒。”

“上哪做得白日梦,又想让谢家资源为你所用,又想自由自在追寻真爱。”

“你以为这桩婚事是你一个人不愿?我就乐意嫁个蠢猪?”

她一向酒力不佳,这会借着酒精上头,干脆一次性将话说了个干净。

他以为他是金子吗,谁都喜欢?

“你说什么?你不想嫁给我?”顾言述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

转头却又低声一笑,自信道,“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你若是不想嫁给我,又何必纠缠至今?”

谢泠姝定定看他一眼,准头钻进帐子,又很快出来。

不等顾言述反应,便将手中一整壶凉茶泼到他脸上。

“回去没事可以照照铜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还得求着嫁?”

“若是实在没脑子,就问问你父母,更想留住这桩婚事的,究竟是顾家还是谢家。”

她确实对顾家从商底蕴有所觊觎。

和顾家结姻,只是能让谢家二房更快积累财富底蕴。

可有大房在朝堂坐镇,即便没有顾家相助,要超过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权势可以带来财富。

可金银要对堆砌成实权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很显然,现在的顾言述根本理解不到这个概念。

武将总是这样,以为自己能打胜仗,就不用靠任何人提携。

焉知他顾言述这次能上战场都是谢家举荐之功。

官场之上,管你武官文官,没有谁在规则之外。

“谢泠姝,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言述面色有些扭曲。

他怒视面前之人,咬牙道,“你在江南和穷书生纠缠的事,你以为顾家手中会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如今我愿意和你好好谈,是你该感恩戴德。”

“你若是执迷不悟,等你毁了名声,谢家就是贴钱都得将你嫁给我。”

“若非你我青梅竹马一场,我何必再三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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